劇痛如潮水般一**衝擊著秦天澤的神經,他強忍體內翻江倒海的痛楚,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意誌力,暫時穩住了心神。 超便捷,.隨時看
他踉蹌著走到院門前,揮手撤去了禁製。
門外的劉婉早已是淚眼婆娑,見到秦天澤那張蒼白如紙,布滿冷汗的臉嚇了一跳,還以為東方仙師修行出了岔子。
「東方仙師,您……」
「無妨,說事。」
秦天澤的聲音有些沙啞,每一個字都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劉婉不敢多問,連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。
原來就在昨日,劉家終於等來了劉玉在滄瀾宗閉關的訊息。
訊息的內容,對劉家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。
劉玉衝擊築基失敗身死!
按照滄瀾宗的規矩,衝擊築基失敗身死的弟子,家人可以去宗門內領回遺物。
這個訊息,讓劉家二老當場就病倒了。
他們唯一的希望,唯一的依靠,就這麼斷了。
「仙師……」
劉婉泣不成聲,上前猛地抓著秦天澤的衣袖,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「我爹孃說,現在能幫我們的,隻有您了!
我哥哥的後事還請您幫著料理一番,另外我們家……」
秦天澤靜靜地聽著,麵色古井無波。
他心中沒有太多的意外,甚至有一絲「果然如此」的瞭然。
衝擊築基,本就是九死一生。
劉玉的資質在滄瀾宗的外門弟子中並不算頂尖,失敗是大概率事件。
他感到一絲惋惜,為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,與他有過短暫交情的青年。
但更多的,是一種冰冷而又現實的考量。
劉玉失敗了,對他而言是好事。
一個失敗身死的弟子,不會再有任何人關注。
他與劉家的這點因果,也就隨之變得無足輕重,不會再給他帶來任何潛在的麻煩。
五年之約,他已經超額履行。
他為劉家提供了多年的庇護,讓他們安穩度日,這已經仁至義盡。
而他根本不可能再去主動接觸滄瀾宗,這個他避之不及的是非之地。
更何況,滄瀾宗內還有一個常家的隱藏長老,是他目前最大的忌諱。
他沉默著,拓脈丹的劇痛再次上湧,與心中的權衡交織在一起,讓他的臉色愈發難看。
劉婉看著他那冷硬如鐵的神情,心中一點點下沉。
她知道,自己的請求,太過強人所難。
對方與自家哥哥,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交情。
如今哥哥已死,對方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,與他們劉家再無瓜葛。
這纔是修仙界的常態。
「東方仙師……」
她的聲音裡帶上了絕望的哭腔,「婉兒知道,這個請求很過分……
可是,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……
隻要您願意繼續庇護我們,哪怕隻是……
隻是讓我家在這滄京城中裡過得好一點,不受人欺負……
我們劉家,願為您做牛做馬,生生世世報答您的恩情!」
說著,她便要跪下。
秦天澤眉頭一皺,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她。
他看著少女那張梨花帶雨、充滿絕望與懇求的臉,心中那塊堅冰似乎被觸動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當初在雜役院,劉玉將那本《五行靈符初解》遞給他時的情景。
他想起了劉家二老那淳樸而又充滿期盼的笑容。
想起了近4年來,這個女子風雨無阻,每日送來的那份帶著人間煙火氣的飯食。
因果……
若是今日他袖手旁觀,冷漠離去,固然是安全穩妥,符合他一貫的行事準則。
但他的道心,真的能安穩嗎?
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,這件見死不救的事,成為他修行路上的一個心魔?
他一心求長生,求的是大逍遙大自在。
若是心有掛礙,道途又如何能走得長遠?
一陣劇痛再次襲來,彷彿是在催促他做出決斷。
幫,還是不幫?
秦天澤閉上了眼睛,當他再次睜開時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「我不會去滄瀾宗。」
秦天澤開口,聲音平淡而又堅決。
劉婉的身體晃了一下,眼中最後的光芒,徹底黯淡了下去。
秦天澤話鋒一轉,「但我可以幫你們想別的辦法。」
他忍著劇痛,轉身回到屋中,片刻後,拿出了一個儲物袋,遞給了劉婉。
「這裡麵有兩百塊下品靈石。」
他緩緩說道,「你讓你父母帶著這個儲物袋,去滄瀾宗內找曾經來看望過你家的那幾個仙師。
請他們幫你們料理你哥哥的後事,一應打點事宜都要他們幫忙就可以了。
他們看在靈石的份上必然不會推辭,去吧。」
這是他能做出的,最穩妥、也是最有效的幫助。
給予劉家人解決問題的資本,既能了卻這份因果,又能將自己置身事外。
劉婉愣愣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儲物袋,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。
兩百塊下品靈石!
這對於凡俗的劉家而言,是一筆足以讓他們幾輩子衣食無憂的钜款!
她猛地抬頭看著秦天澤那張蒼白的臉,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唯有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。
她知道,這位東方仙師已經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。
「多謝……仙師……」
她最終深深地鞠了一躬,聲音哽咽,「大恩大德,劉家永世不忘!」
「嗯,等你們從滄瀾宗回來,記得把你哥哥的遺物拿來給我過目一下。」
他的聲音裡,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。
畢竟劉玉答應他的二階符師傳承還沒有拿到,隻是不知道劉玉會將東西藏在哪裡。
……
劉婉嗯了一聲,又行了一禮,然後才攥著儲物袋,轉身離開了這個她來了近4年的地方。
隨著院門緩緩關閉,秦天澤再也支撐不住,身體一軟,靠在了門後的牆壁上,眼前陣陣發黑。
拓脈丹的痛苦,如同決堤的洪水,將他徹底淹沒。
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,爬回到靜室之中,佈下隔音陣,然後便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,隻能像一條瀕死的魚,在地上蜷縮、抽搐。
接下來的11天,對他而言是地獄般的煎熬。
每日服用一枚拓脈丹,每日擴充一條經脈。
每日,他都要經歷一次經脈被活生生撕裂、再被強行重塑的酷刑。
痛到極致時,他甚至會失去意識,但身體的本能,卻依舊在引導著藥力,進行著這場殘酷的蛻變。
靜室之內,隻有他壓抑不住的、如同野獸般的低吼,在反覆迴蕩。
直到第12日的清晨。
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完全吸收,那讓他痛不欲生的劇痛,終於如潮水般退去。
秦天澤躺在地上,衣衫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,整個人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,狼狽不堪。
但他卻笑了。
他緩緩地坐起身,內視己身。
他能「看」到,自己的十二條經脈,比之前寬闊了足足三成有餘!
原本如同溪流的河道,此刻已經變成了寬闊的大河!
他試著運轉了一下《萬川歸海功》。
「呼——」
靈力在嶄新的經脈中奔湧,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,而且毫無阻滯之感!
他甚至能聽到靈力流動時,發出的如同江河咆哮般的聲響!
若是此刻他施展靈術,其威力絕對能再上一個台階!
這12天所受的痛苦,是值得的!
接下來就是等待劉家的結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