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別了熱情而又別有期盼的劉家二老,秦天澤與劉婉一前一後,走出了南柳巷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巷子上空交錯的屋簷,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周遭是凡俗世間的喧囂,孩童的追逐打鬧聲、小販的吆喝聲、鄰裡間的閒談聲,匯成一股濃鬱的人間煙火氣,與秦天澤身上那股歷經風雨後的沉靜氣質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劉婉走在秦天澤身側偏後半步的位置,這是凡俗女子麵對「貴人」時,下意識保持的恭敬距離。
她幾次想開口,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,潔白的貝齒輕咬著下唇,顯得有些緊張。
畢竟身旁這位和自家哥哥一樣都是高高在上的「仙師」,與她平日裡接觸的街坊鄰裡,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秦天澤並未催促,隻是不疾不徐地走著。
終於,在走出南柳巷,匯入人流更密集的主街時,劉婉鼓起了勇氣,仰頭看向秦天澤,小聲地問道:「東方仙師,您……您想找個什麼樣的住處?
是對地段有要求,還是對院子的大小有講究?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,.超貼心 】
婉兒對這滄京城還算熟悉,也好幫您參謀一下。」
她的聲音清脆悅耳,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柔糯。
秦天澤目光溫和地看著她,這份溫和沖淡了她不少的緊張感。
他略一思忖,緩緩說道:「住處不必在鬧市,清靜一些最好。
另外,我修行功法與水有關,所以希望能尋一處臨水而居的宅院。
最好是能有活水河流穿過,方便我日常吐納修行。」
這番要求,半真半假。
他修行時沒水輔助確實太慢,另外也為「溟水王蛇」找一個合適的撒歡之所。
王蛇如今本源大固,實力今非昔比,不能再讓它日日夜夜蜷縮在自家手臂上了。
它需要一片足夠寬闊的水域來舒展身軀,吞吐水元素。
而且一處連通河流的仙居,在關鍵時刻,也可以成為一條絕佳的隱秘退路。
聽到秦天澤的要求,劉婉那雙明亮的眸子眨了眨,開始認真地思索起來。
「我聽人說起過,在城北靠近『運通河』的地方,有一片專門租售給像您這樣的仙師們清修的『仙家居所』!
據說為了方便仙師們修行,很多院子都特地引了運通河的活水進去,做了精巧的水榭和池塘呢!」
運通河!
秦天澤心中微微一動。
滄京城內有數條水脈,而這運通河,正是其中最大、水元靈氣也最為充沛的一條主河。
「好,那就去城北看看。」
「嗯!」
得到肯定的劉婉顯得很高興,彷彿完成了一項重要的任務。
她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謹,主動在前頭引路,腳步也輕快了許多。
兩人一前一後,穿過繁華的街區。
路上劉婉也漸漸放開了,她會指著一些有名的酒樓、有趣的商鋪,小聲地為秦天澤介紹幾句,言語間充滿了對這座城市的熟悉與熱愛。
秦天澤大多時候隻是安靜地聽著,偶爾點頭回應。
從城南到城北,幾乎橫跨了半個滄京城。
隨著他們越往北走,周遭的環境也悄然發生著變化。
街道變得愈發寬敞潔淨,行人也隨之減少,喧囂聲漸漸遠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寧靜肅穆的氛圍。
道路兩旁的建築不再是凡俗的青磚灰瓦,而多是些以巨石、靈木建造的府邸。
風格古樸大氣,一些府邸的門口,甚至能看到有身穿統一服飾的修士護衛站崗。
空氣中,也開始瀰漫著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。
終於,在穿過一片栽滿青翠靈竹的林蔭道後,一條寬闊的大河出現在眼前。
河水呈碧青之色,水流湍急,河麵上水汽氤氳,其中蘊含的靈氣濃度,遠非城南的護城河可比。
這便是運通河。
而在河岸不遠處,果然矗立著一片片格局精巧、被陣法光幕籠罩的獨立院落。
劉婉指著前方不遠處,一座掛著「仙鄰居」牌匾的三層小樓,對秦天澤說道:「東方仙師,城北修士的宅院租售,大多都是由這家『仙鄰居』代為打理的,我們去那裡問問便知。」
秦天澤抬眼望去,隻見那閣樓水汽氤氳,顯然這裡佈置有法陣。
他點了點頭,邁步朝著那座小樓走去。
與外界的寧靜不同,小樓內部別有洞天。
一進入其中,一股遠比外界濃鬱的靈氣便撲麵而來,伴隨著淡淡的安神檀香,讓人心神為之一清。
地麵鋪著光滑如鏡的青玉石,牆壁上懸掛著描繪山川大河的畫卷,每一幅都隱隱有靈光流轉。
數名身穿統一青袍的侍者在其中穿梭,腳步輕盈,氣息沉穩,顯然都有些修為在身。
一位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、留著山羊鬍的精明管事立刻迎了上來。
他目光銳利,先是在秦天澤那身樸素的文士長衫上停留了一瞬,又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旁邊明顯是凡人、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的劉婉。
隨即他的臉上露出了職業化的溫和笑容:「這位道友麵生得很,是初到滄京,想尋一處清修洞府嗎?」
「正是。」
秦天澤點了點頭,開門見山地說道,「在下想尋一處清淨的居所,需引活水入內,最好是能遠離鬧市,越僻靜越好。」
那管事聞言,笑容更真誠了幾分。
來者目的明確,是真正的客戶。
他立刻將二人引至一旁的待客區,讓侍者奉上靈茶,自己則取出一麵光滑的白玉羅盤,放在了桌上。
「道友算是來對地方了。
我們『仙鄰居』經手的,都是城北最好的洞府。
您所說的這種帶有獨立水脈和防護禁製的宅院,我們稱之為『水府』,最受水法同道歡迎。」
管事一邊說著,一邊將一道法力打入羅盤。
隻見羅盤上光芒一閃,幻化出一片三維的立體光影,清晰地呈現出運通河沿岸一片區域的景象,其中有幾個院落正閃爍著淡淡的光點。
「道友請看,」他指著其中幾個光點介紹道,「這些便是目前待租的水府。
這裡是『觀瀾軒』,月租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;
那邊是『枕波庭』,月租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……」
管事報出的價格,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,讓一旁的劉婉瞬間屏住了呼吸。
她的小臉刷地一下變得煞白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一百多塊靈石……一個月?
那可是仙師們使用的「貨幣」啊!
她曾聽哥哥劉玉提過,在宗門裡一塊下品靈石都能換取大量的凡俗金銀。
這一刻,她前所未有地清晰感受到了凡人與修士之間那道宛如天塹般的鴻溝。
然而,秦天澤的表情卻毫無波瀾。
畢竟他之前在應對暗影堂的追捕時發了一筆小財,且他身上還有大量的海妖材料沒有出售,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會為靈石而發愁了。
「此地乃是溟國京城,更是滄瀾宗山門所在之地,」
那管事見秦天澤神色不變,便知是遇到了不差錢的主顧,於是更加賣力地介紹起來,「無數修士雲集於此,或是為了求仙緣或是為了做生意,這城北的洞府自然是物有所值。
不過貴也有貴的道理,此地的靈氣濃度遠非別處可比。
且有城衛和宗門大陣雙重庇護,安全可靠,道友盡可安心清修。」
秦天澤微微頷首,對此表示理解。
他指著光影中一處位置最為偏僻、幾乎快要到城北邊緣的院落問道:「這一處如何?」
管事看了一眼,立刻笑道:「道友真是好眼光。
此處名為『聽濤閣』,是所有水府中最為僻靜的一處。
院內不僅引了運通河的活水,更有一口連通了地下暗河的深潭,水元之氣極其充沛。
其自帶的『乙等靜音聚靈陣』和『迷蹤陣』,足以隔絕靈體後期修士的探查。
因為位置稍偏,月租也適中,隻需一百一十塊下品靈石。」
聽了介紹秦天澤心中頗為滿意,痛快點頭道:「就它了,先租三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