巍峨的城門之下,秦天澤孑然一身,隨著湧動的人潮,再次踏入了滄京城的範圍。
他依舊是那副中年文士的打扮,麵容儒雅,鬢角微霜,一身青色長衫洗得發白,卻整潔挺括。
城內依舊是那般繁華喧囂,車水馬龍,街道兩旁商鋪林立,空中不時有修士的遁光呼嘯而過,留下一道道絢麗的尾跡。
一切的景象,都與記憶中的畫麵緩緩重合。
景物未變,但心境已然天差地別。
秦天澤的眼神平靜而深邃,再無初來乍到時的忐忑與新奇。
右臂上的「溟水王蛇」也安靜地蟄伏著,不同於第一次到此地時,對那城中未知強者氣息的戰慄與對稀薄靈氣的渴望。
如今的它,在經歷了「寂水泉眼」的洗禮後,多了一份源自血脈深處的自信與平和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,.任你挑 】
……
回到滄京,首要之事,便是去探望劉家,履行當初對劉玉許下的五年之約。
之前他離開雜役院時,曾特意委託過李魁、鄭倫、王巨然那三人,在他離開的日子裡,代為照拂一下劉家。
如今黑石島事變已過去了大半年,自己在滄瀾宗內已是「死人」一個,也不知那三人是否還在履行囑託。
人心易變,尤其是在修仙界這個冰冷現實的地方。
劉家所住的「南柳巷」,位於滄京城南的凡俗聚集區。
這裡的街道相對狹窄,建築也多是青磚灰瓦的普通民居,少了幾分修士區域的仙氣,多了幾分人間的煙火氣。
對秦天澤而言,這種環境反而讓他感到一絲放鬆。
他並未直接上門,而是在巷口找了個露天的茶攤坐下,要了一壺粗茶,狀似歇腳,實則是在觀察和打聽。
「老闆,跟您打聽個事兒。」
他抿了口茶,對那忙著添水的茶攤老闆笑道,「這巷子裡,是不是住著一戶姓劉的人家?
家裡有個在仙宗修行的兒子。」
「您說的是劉家啊!」
茶攤老闆是個健談的中年人,一聽便來了興致熱情地說道,「可不是嘛!劉大哥家出了個仙師,那是咱們整條巷子的福氣!
他家人都挺和善的,日子過得也安穩,沒聽說出過什麼事兒。
您是……?」
「哦,我是他家修仙兒子的朋友,路過此地,順道來看看。」
秦天澤滴水不漏地回答。
「原來是仙師的朋友,失敬失敬!」
老闆的態度愈發恭敬。
得到想要的訊息,秦天澤心中稍定。
他丟下幾枚銅板,在茶攤老闆恭敬的目光注視下,起身朝著巷子深處走去。
他很快便來到了劉家院門外。
院子不大,但打理得井井有條,門前的石階也清掃得乾乾淨淨,可見主人家的勤勞。
他上前,輕輕叩響了門環。
「吱呀」一聲,門開了一道縫,一個看起來約莫十歲出頭、眉清目秀的男孩探出頭來,有些怯生生地看著他,恭謹地問道:「請問,您找誰?」
秦天澤溫和一笑,道:「我是劉玉的朋友,剛到滄京城,特地前來拜訪。」
少年聞言,小臉上露出歡快的笑容,他立刻將門完全開啟,熱情地歡迎他。
「仙師快請進!
爹,娘,我哥的朋友來看我們了!」
來到院中,秦天澤順勢觀察劉家。
劉家的陳設簡單樸素,算不上富裕,但窗明幾淨,處處透著一股勤勞人家特有的溫馨。
少年喊完不久,正屋裡立刻走出了兩位麵帶風霜、衣著樸素的中年男女,看樣子應該是劉玉的父母。
他們看到秦天澤身上那股不同於凡俗的氣度,臉上立刻堆滿了拘謹而又熱情的笑容。
「仙師大駕光臨,我夫婦未曾遠迎,還請仙師恕罪!」
看到對方這麼客氣,秦天澤嗬嗬一笑。
「伯父伯母不要折煞在下了,在下東方雷鋒,我同劉玉平輩論交,乃是舊友。
此次恰好途徑滄京,便特來探望兩位長輩,同時想詢問一下,家中可有什麼難處?」
劉家二老一聽是兒子的朋友,連忙請他上座、並吩咐兒子上茶。
秦天澤把姿態放的很低,寒暄了一陣才就座。
不多時,一個模樣清麗的少女端著茶水送了進來。
此女身穿一件淡綠色的布裙,身段窈窕,肌膚白皙,正值十六七歲的年紀。
她給秦天澤上茶,抬眼偷瞄了他一眼,隨即臉上飛起一抹紅霞,立刻羞澀地低頭退向一邊。
之前開門的少年也站在了一旁,劉家二老連忙向他介紹家中的兩個子女,「這是小女劉婉,那是犬子劉康。」
秦天澤微笑著對二人點了點頭,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早就備好的禮物。
這些都是些凡俗間的精緻點心和上好綢緞,既不顯得突兀,又能表達心意,讓劉家人在鄰裡間也有些顏麵。
劉康麵對大堆的點心美食,當即喜笑滿麵。
劉婉則是略顯侷促的看向父母,待父母點頭,她纔不好意思的接下了禮物,然後拉著弟弟離開了。
送完了禮物,秦天澤立刻向劉家二老詢問滄瀾宗是否有人來探望他們。
劉父點頭道:「是,大半年前還有滄瀾宗的仙師常來探望,送些米麵銀錢,說是受了玉兒所託。
隻是不知為何,後來就再沒來過了……」
秦天澤一聽,心中便有了數。
那三人,果然是在自己「出事」之後,便懶得再理會這凡俗人家的瑣事了。
修仙界的現實,就是如此。
若是將來劉玉能僥倖築基成功,他敢肯定,這三人說不定還會第一時間跑去他麵前邀功。
說他們當年是如何盡心盡力地照顧其家人的,雲雲。
……
他沒有點破此事,隻是安慰道:「宗門事務繁忙,想必是那幾位道友被要事纏身,一時抽不開身罷了。」
劉父當即附和點頭,「東方仙師說的是,修仙一途便是經年苦修,隻為一朝功成。
我家玉兒就曾交代過我,他此次閉關乃是生死關,若是成功便是長生有望,不成也不要失落,隻需盡力經營好我家。」
秦天澤沒想到,劉父看的如此通透。
他不好多說什麼,畢竟生死有命。
他接著說道:「二位不必擔心,在下日後也會在滄京暫住些時日。
我雖不像劉玉兄弟那般修為高深,但也算有些微末道行。
日後家中若有什麼難處,儘管來找我便是。」
這話一出,劉家二老當即感激涕零起來,說了許多感謝的話,言談間詢問了秦天澤接下來的安排。
劉家二老聞聽他打算在滄京安頓下來,立刻熱情地說道:「東方仙師初到滄京,諸多不便,不如就讓我家婉兒給您做個嚮導,她對滄京十分熟悉。
讓她帶您熟悉熟悉這城中環境,也好找個合適的住處。」
說罷,劉母便叫來了女兒劉婉。
劉婉雖然臉頰微紅,但還是爽快的答應了。
麵對劉家人的情緒變化,秦天澤一眼便看穿了劉家二老心中那點攀附心思。
他們或許是覺得,若是能讓女兒與一位仙師結下善緣。
哪怕隻是做個侍女,對整個家庭而言,都會使劉家得一個長久安穩的保證。
但他一心向道,早已斬斷了兒女私情,對此安排自然是心如止水,毫無波瀾。
隻是看著少女那青澀嬌羞的模樣,也不好當麵回絕劉家人的「好意」,以免傷了他們的顏麵。
他隻是微微一笑,神色溫和而疏離,淡然道:「如此,便有勞劉姑娘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