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驊的身死,像一盆冰水,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囂張氣焰。 追書神器,.隨時讀
「鄭驊!」
絡腮鬍子的李新隆最先反應過來,他與鄭驊搭檔多年親如兄弟。
範彪則是心頭巨震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他駭然地看著不遠處一臉冷漠的年輕符師。
這哪裡是符師,這分明是一個心狠手辣、算計精深的刺客!
空中金良臉上的倨傲笑容徹底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和憤怒。
一個照麵,就在他眼皮子底下,他的一名靈胎後期的得力手下,就這麼死了?
奇恥大辱!
然而,秦天澤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。
在一擊功成、敵人心神大亂的瞬間,他手腕一招,那道烏光便悄然飛回他的袖中。
他看都未看鄭驊的屍體一眼,更沒有絲毫與剩下敵人纏鬥的意思。
一張「輕身符」瞬間拍在腿上,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,毫不戀戰,轉身便朝著密林的更深處亡命遁逃!
……
「我要將你碎屍萬段!」
李新隆雙目赤紅,狀若瘋魔。
他與鄭驊情同手足,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為兄弟復仇。
他怒吼著,手中法訣一掐,數道水藍色的靈符脫手而出,化作一條條水鞭,破空抽向秦天澤遁逃的背影。
「冷靜!他想把我們引向林中深處!」
範彪沉聲喝道,他性格比李新隆沉穩許多,但也同樣麵沉似水。
他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,一邊追擊,一邊祭出一麵紅光環繞的盾牌護在身前,防止再遭暗算。
空中,金良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再也無法維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倨傲,獵物當著他的麵反殺了一位獵人,這對他而言是莫大的羞辱。
「追!他跑不遠!
範彪、李新隆你二人左右夾擊,別讓他有機會再施展符籙!」
金良下達完了命令,直接駕馭著龜型巨盾,如同一片烏雲,死死鎖定著下方那道在林間穿梭的身影。
……
秦天澤將神行符催發到極致,身形快如鬼魅。
但他清楚,單純的奔逃隻是飲鴆止渴,身後三名敵人,尤其是一位築基修士,速度遠在他之上,被追上是遲早的事。
他必須反擊,必須拖延!
他頭也不回,反手向後一揚,十數道晶瑩的水箭憑空凝聚,悄無聲息地射向身後。
這些水箭與尋常水係法術不同,箭身之上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灰白寒氣,正是凝結了「溟水王蛇」本命寒意的「寂水」箭。
此箭殺傷力或許不強,但那股寂滅萬物的寒意,卻能侵蝕靈力,遲滯對手的行動。
「雕蟲小技!」
李新隆本身就是水係修士,對這水箭並不在意,揮舞水鞭便要將其擊碎。
可當水鞭與水箭接觸的剎那,他臉色驟變。
一股陰冷至極的寒意竟順著水鞭蔓延而來,讓他體內的靈力運轉都為之一滯。
範彪的火焰盾倒是能輕易蒸發這些水箭,但那股寒意與他的火係靈力碰撞,激起陣陣白霧,同樣讓他的速度慢了半拍。
「廢物!連個靈胎巔峰的符師都攔不住!」
高空中的金良見到二人被區區靈術水箭阻礙,怒不可遏。
他是土係築基修士,最擅長的便是這種大範圍的掌控與攻擊。
他眼中寒光一閃,單手向下一壓,霎時間,秦天澤前方的地麵猛然一軟,竟化作了一片不斷蠕動的流沙沼澤。
巨大的吸力從地底傳來,要將他整個人吞噬進去。
秦天澤心中大駭,想也不想便施展了他苦練多年的武技「遊影步」。
他敏捷的在周圍倒塌的樹木間輾轉騰挪,險之又險地從流沙的邊緣掠過。
然而他身形剛穩,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當頭罩下。
金良再次出手了!
隻見地麵劇烈震顫,五根水桶粗細、尖銳無比的土黃色石刺猛然從地下破土而出,如同巨龍的獠牙,交錯著封死了秦天澤所有前進和閃避的路線!
這雷霆萬鈞的一擊,盡顯築基修士的強大威能,根本不是靈胎修士的靈術可以比擬。
危機時刻,秦天澤避無可避,隻能將早已扣在手中的數張「金剛符」激發,護在身前。
「鐺~~」
一聲聲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林地。
最中間的一根地刺狠狠刺穿了數道金光護盾上,衝擊之力稍緩。
幸好他身上還有在極樂島黑市購買的「黃鱗甲」軟甲替他卸力。
「嘩啦」聲中,他身上的發出一聲哀鳴,土黃色的光芒瞬間黯淡。
雖然有數道防護為他卸力,但是這地刺畢竟是築基法術。
遭此攻擊,直接讓秦天澤如重錘般倒飛出去,狠狠撞在一棵巨樹上,噴出一大口鮮血。
「咳……咳……」
秦天澤掙紮著爬起,隻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,肋骨至少斷了三根,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。
「看你這次,還怎麼跑?」
李新隆和範彪趁機從兩側包抄而至,臉上帶著猙獰的快意。
前方是無路可走的密林,後方是虎視眈眈的敵人,頭頂還有著掌控全域性的築基修士。
秦天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。
然而,就在這絕望的境地中,他的目光卻穿過層層林木,望向了東北方向。
那裡,有「溟水王蛇」傳遞來的,越發清晰的水汽感應!
一條活路!
秦天澤眼中閃過一絲瘋狂。
他猛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玉瓶,倒出一枚通體碧綠、散發著濃鬱生機的丹藥,正是當初從常鵬儲物袋中得到的那枚二階「玉骨生肌丹」。
他想也不想,直接將丹藥吞入腹中。
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磅礴而溫暖的藥力瞬間在他四肢百骸中炸開,如同久旱逢甘霖,飛速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和斷裂的骨骼,原本枯竭的靈力也恢復了三四成。
「二階丹藥?」
範彪見多識廣,一眼認出丹藥的來歷驚撥出聲。
聞聽此言的另兩人,也都覺得心中一震。
一個靈胎符師,竟然擁有二階丹藥。
這個小小符師的秘密可真不小啊!
「殺了他!」
金良下達命令的同時,再次催動法術,又是一排地刺拔地而起。
有了緩衝時間的秦天澤沒有再硬抗,再次往身上拍了一張「輕身符」。
靈符加身,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三成,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,在土刺之間極限穿梭,竟硬生生衝出了包圍圈,瘋了一般地朝著東北方向衝去。
「給我留下!」
李新隆和範彪怒吼的瞬間揮手激發數道水箭和火球,齊齊攻向躲避潛逃的年輕符師。
麵對敵人的攻擊秦天澤不閃不避,把僅有的幾張「金剛符」全都激發,然後再憑藉二階「玉骨生肌丹」的強大藥效,用後背硬生生承受了數次攻擊。
每一次攻擊都讓他身上的金色光盾劇烈震顫,氣血翻湧,但他奔逃的腳步卻未曾停下半分。
……
林中豪光不斷閃爍,吼聲和術法爆發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而秦天澤雖然屢遭攻擊,身上狼狽不堪,但是他的目標明確。
一直向著東北方向奔逃,那個方向有水,他隻需要逃到水裡就安全了。
有了這個意誌,再加上二階恢復丹藥,才支援著他能夠持續逃跑。
嘩啦啦的流水聲傳入耳中。
一條數丈寬的溪流,出現在了密林的盡頭!
「終於到了!」
秦天澤眼中迸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。
在敵人最後一道攻擊抵達之前,他縱身一躍,如同一條遊魚,「噗通」一聲紮進了冰冷的溪水之中。
「轟!」
赤紅的火球與土黃色的石錐幾乎同時落在他入水的位置,炸起滔天的水浪和蒸汽。
「溟水王蛇」發出一聲歡快的嘶鳴,秦天澤則是強忍疼痛,讓王蛇發動【匿水無蹤】神通。
神通發動的瞬間,他的身形就在水中變得虛幻,氣息、靈力波動、乃至生命特徵,都與周圍的溪水融為一體,再也無法被神識鎖定。
他順著湍急的水流,向著下遊悄無聲息地潛去。
片刻之後,金良三人臉色鐵青地站在溪邊,任憑金良如何用強大的神識來回掃蕩。
溪水中除了普通的魚蝦,再也感應不到半分秦天澤的氣息。
「尋跡蟲」也焦急的轉起了圈圈,發出了不甘的鳴叫。
一個活生生的人,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徹底消失了。
「啊——!」
金良仰天發出一聲不甘而狂怒的咆哮,聲音震得整個林地的樹葉簌簌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