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“雪人”3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它”是什麼時村長會說自己形容不出來,因為現在她也無法形容房梁上垂下的扭曲黑影。。,猙獰扭曲的爬滿了整個屋頂,然後再從紀雪慈正上方緩緩垂下一顆人頭。 ,它隻是像一顆人頭,頭髮狀的“網”蔓延到地板,床上,然後纏住了紀雪慈的手腕。 。,大氣也不敢喘,生怕驚到自己頭頂的東西,導致它做出什麼事來。,纏住紀雪慈手腕的東西冰冷濕潤,像雪做的觸手,接觸麵板後會在上麵留下冰涼的水痕。 “觸手”順著紀雪慈的手腕一路往上蔓延,紀雪慈感受自己胳膊上傳來的冰涼觸感,不敢出聲。 ,她睫毛很長,微微下垂,此時正細微的顫抖著,忽的,睫毛一癢,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。,看見自己正前方正倒掉著一個“人”,那人的模樣她見過,正是白天那個少女模樣的“雪人”。 ,唯獨一雙眼睛是如墨般的黑,黑得人心裡發沉,發瘮。 ,它根本不是人的眼睛,所以也冇有任何人的情感,它就像一雙被雕刻得極致完美的黑曜石,冰冷,冇有絲毫生氣。 ,紀雪慈再次閉上了眼,她不敢再看自己身前的東西。。,輕輕撫摸紀雪慈的臉,感受她恐懼的輕顫和發燙的體溫,睜著眼睛仔仔細細的瞧見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,然後將手往下滑,停在了紀雪慈的脖頸邊。
在那層薄薄的麵板下是流淌著滾燙血液的血管,很脆弱,脆弱到隻要它此時輕輕一劃,鮮血就會如泉湧般流淌出來,然後這個弱小的如雛鹿一樣的人類就會變成一具紅色的冰涼的屍體。
它知道這一點,所以它冇有選擇這麼做。
“雪娃娃,雪娃娃,你會帶我回家嗎?”
靜寂無聲的黑夜裡,它詭異的用不熟悉的人聲唱起了這首稚嫩的童謠。
後麵的詞它記不清,所以就一直重複著這一句話。
它問:“你為什麼,不回家?”
紀雪慈用儘渾身力氣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我……我已經回家了,你為什麼,在這裡?”
它似乎覺得有趣,雙手捧起紀雪慈的臉,湊近了說:
“是你在叫我,窗外,它們都來了,都來找你了,你在找我們,你的蠟燭熄了……”
紀雪慈猶豫著睜眼,下一秒,就看見了自己此生難忘的一幕:窗外,無數張扭曲的臉擠在一起,貼在窗戶玻璃上,五官被擠得變形,它們好像要爭著要從那扇狹窄的窗戶裡擠進來。
它們要進來,進來做什麼?
紀雪慈腦子開始發亂,恐懼與後怕一陣陣的湧上心頭。
“我聽見了聲音。”
“它是叫心臟,挖出來是紅色的,一捏它,它就會跳,很有趣。”
它像孩子般搖頭,它並不知道搖頭是什麼意思,它隻是看見開心的小孩會在地上又蹦又跳,不知道把那個東西理解成了什麼,就學著那些孩子的模樣把頭搖起來。
它大概是認為,“手舞足蹈”與“搖頭”代表著同一個意思。
但在紀雪慈的視角裡,就是一個扭曲的類人生物用一顆長了人臉的腦袋晃著在搖來搖去,搖得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弧度,詭異至極,看得人瘮得慌。
關鍵是,那個東西就從上往下倒吊著在自己麵前,躲也躲不開。
這堪稱心理折磨的酷刑把紀雪慈搞得神經有些衰弱,她不知道自己身前的東西究竟想要做什麼,就壯起膽子嘗試與它交流。
“你,你要做什麼?你為什麼來找我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記得我嗎?”
紀雪慈猶豫著問出了最後一句話。
可讓她冇想到的是,那東西停下了搖頭的動作,竟然真的回答了自己提出的問題。
它說:“你回家了嗎?你回家了,下雪了,回家了。”
看來,它隻記得這些比較關鍵的詞。
紀雪慈心想,它會說話,但思維還達不到正常人類的程度,需要有人誘導,它纔會說出更多東西。
於是,紀雪慈繼續說:“對,我回家了,這裡是我的家,你是怎麼過來的,為什麼要來找我,你找到我的原因是什麼?”
“雪娃娃,雪娃娃……”它把頭湊到紀雪慈耳邊,模仿人類的耳語,說:“紅蠟燭,白蠟燭,點完蠟燭就回家。”
這句童謠,紀雪慈冇聽過。
是什麼意思?紅白兩色的蠟燭,點完就能回家?那自己還差一根白蠟燭?
不對……
奶奶不會騙自己,白蠟燭是點在死人旁的,紅蠟燭纔是活人點的,自己的蠟燭冇有點錯。
看著紀雪慈思索的模樣,它突然覺得好奇,它不知道紀雪慈在想什麼,隻知道自己眼前這個人低頭垂眼,眼眸時不時左右動一下,真有意思。
這個人,這個讓它看著很舒服的人類不會發出劇烈的響聲,不會像魚一樣擺動,不會一直誇張的用雙手左右搖擺。
她安安靜靜的坐著,剛生下來的小鹿也是這樣安靜,那一張一合的發出響聲的地方總會撥出幾口熱氣。
它不喜歡熱氣,就像它不喜歡火,可它卻很好奇,那裡麵是什麼樣子。
所以,它這麼想了,也這麼做了。
紀雪慈渾身一僵,不可置信的睜大眼,看見自己身前的東西突然伸出手,撬開自己的雙齒,冰冷的手指觸碰上舌尖,激得紀雪慈一陣顫抖。
紀雪慈又羞又惱,想條件反射的想推開身前的東西,卻忘了自己雙手還被那不知名的觸手禁錮著,一時冇使上力來。
看見紀雪慈嗚嗚咽咽的掙紮,它好像發現什麼,加大了力氣,紀雪慈就掙紮得更為劇烈。
發現這一點後,它乾脆抽出手,用力扼住紀雪慈的臉,逼她張開嘴,然後把自己的嘴湊上去,伸出舌頭,其實也不是舌頭,而是它仿造舌頭做出的軟綿物體。
在裡麵,它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溫熱,覺得那柔軟的東西像是可愛的玩具,隻要包裹住它,身前的人就會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紀雪慈根本搞不清現在的狀況,身前的東西莫名其妙的吻住自己,將自己未說出口的話全然堵了回去。
這是接吻嗎?這根本不算吧。
紀雪慈的人生觀簡直要崩塌了,為什麼自己現在會和一個怪物接吻,要被強迫著張開嘴接受一個不知名生物的挑逗。
它要做什麼?它到底要做什麼?
直到紀雪慈差點喘不過氣後它終於鬆開了嘴,漆黑的雙眼還是和之前一樣冇有任何情緒,冰冷的看著紀雪慈大口大口喘氣,嘴角流下來不及吞嚥的口水。
這樣子看起來真是荒誕至極。
可憐紀雪慈長那麼大還冇來得及談戀愛,春夢都冇做過幾次,第一次接吻就是在這種荒謬的情況下。
它根本不知道什麼是親吻,也不知道人類的嘴是很私密的位置,不過這一次它嚐到了甜頭,紀雪慈的反應讓它覺得十分有趣。
它喜歡她發出的嗚咽聲響,喜歡那陣陣壓抑的喘息聲,這和它聽過的其它聲音都不一樣。
“你是什麼?”它問。
它覺得自己眼前這個人像森林裡的雛鹿,又像剛破殼的鳥,像雪裡埋著腦袋的兔子,像一捧雪,不然怎麼會和雪一樣,也會流出水。
所以它問出這句“你是什麼”。
紀雪慈覺得這個問題簡直是有病,她完全想不通自己身前的東西到底在想什麼,莫名其妙吻自己,又問出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。
紀雪慈拿不準接下來要怎麼做,所以隻能乖巧的回答:
“紀雪慈,我是紀雪慈。”
它把這三個字艱難的唸了許多遍,總算能準確念出了這三個字的發音。
然後,它又問:“紀雪慈,我是什麼?”
紀雪慈有瞬間的懵逼,突然被問這麼一句她還真冇反應過來,仔細想了想,把原本想說的“雪鬼”二字嚥下,說成了“雪人”。
“雪人,”她說:“你是雪人。”
紀雪慈想,如果它對自己的身份冇有概念,如果告訴它它是雪鬼,是吃人的怪物,它可能真的會學著怪物的樣子去吃人,那如果告訴它它是雪人呢?它會像雪人一樣嗎,安安靜靜的待在雪裡,做孩子的玩伴?
這聽起來有些讓人啼笑皆非。
但紀雪慈冇想到它似乎真的信了這話。
“我是雪人,”
它的聲音在漆黑的屋子裡迴盪。
“我要化了。”
隨後,倒吊的東西化為一片冰冷刺骨的水,從紀雪慈頭頂淋了她一身。
紀雪慈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水淋了個透心涼,直到那詭異的“雪鬼”徹底消失,她整個人都還是懵的。
它就真的像它說的一樣,化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