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才醒過來的時候,嘴裡還在唸叨“別掐我脖子”。
謝語棠坐在床邊,看著他迷迷糊糊地揮著胳膊亂打,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。這傢夥在鬼戲台下麵坐了大半夜,被鬼氣迷得七葷八素,被揹回來之後往床上一扔,倒頭就睡,還睡得挺香。
“文才。”她推了推他,“醒醒。”
文才翻了個身,把被子蒙在頭上:“別掐了……我不去……”
“師傅要罵人了。”
文才猛地坐起來。
這一下撞得夠狠,他捂著後腦勺,齜牙咧嘴地看向謝語棠,眼睛還沒完全對焦:“師……師傅要罵人?罵誰?罵我?”
謝語棠沒回答,隻是用下巴點了點門外。
文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透過半掩的房門,能看見九叔的背影。他站在院子裡,背對著這邊,一隻手背在身後,一動不動。
那個姿勢,文才太熟悉了。
每次師傅氣到說不出話的時候,就會這樣站著。不是暴怒,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、壓都壓不住的冷意。
“完了。”文才的臉白了,“我是不是闖大禍了?”
“是你。”謝語棠站起來,“你定住的鬼差。”
文才愣住了,嘴巴張著,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。
“我……我定住的?”他指著自己的鼻子,“我什麼時候——”
“你被那個女鬼迷了。”謝語棠說,“她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。”
文才的臉從白變青,又從青變紫,最後定格在一個哭喪的表情上。
“我……我不記得了……”他的聲音發虛,“我就記得那個女鬼跟我說……說那些鬼差是壞人……說他們欺負她……然後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信了?”
“她長得好看嘛……”文才縮著脖子,聲音越來越小。
謝語棠看著他,深吸一口氣,把到嘴邊的罵嚥了回去。
算了。現在罵也沒用。
她轉身走出房門,秋生正從對麵走過來。兩人在門口碰了個正著,秋生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裡有心虛,有愧疚,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師傅。”他走到九叔身後,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。
九叔沒回頭。
“文才呢?”
“在屋裡。”謝語棠說,“醒了。”
九叔點了點頭,還是沒回頭。他背對著他們,肩膀微微綳著,像是在用力壓著什麼。
謝語棠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大帥府裡那些殭屍撲過來的時候,他也是這樣站著。那時候她以為他不怕。但現在她才明白——他不是不怕,是不能怕。
“秋生。”九叔開口了,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,“那個女鬼跟你說了什麼?”
秋生愣了一下:“她沒跟我說什麼。”
九叔轉過身來,看著他。
“她跟我說了幾句,但我沒信。”秋生老老實實地說,“她說什麼被困在這裡幾百年,沒人超度,很可憐。我就說‘哦,那你去找我師傅,他管這個’。然後她看我不信就迷惑了我,還是小師妹及時叫醒了我。”
謝語棠在旁邊聽著,忍不住看了秋生一眼。
這人……拒絕得挺乾脆。
“然後呢?”九叔問。
“然後她就去找語棠了。”秋生說,“她覺得語棠好說話。”
九叔的目光轉向謝語棠。
溫馨提示: 頁麵右上角有「切換簡繁體」、 「調整字型大小」、「閱讀背景色」 等功能
應廣大讀者的要求,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