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害怕。
是生氣。
是那種自己的東西被人狠狠踩了一腳的生氣。
她抬起頭,看向那具“長衫殭屍”。那雙空洞的眼眶裡,兩團鬼火還在幽幽燃燒,像是在嘲笑她的無能為力。
秋生緩過一口氣,抬手把謝語棠往身後擋:“別……別愣著,站我後麵……”
他的手剛碰到謝語棠的胳膊,就被另一隻手抓住了。
謝語棠抓著他的手腕,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不要小瞧我,師兄。”她說,聲音有點抖,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不要總是讓我站在身後,我們以後可以一起並肩作戰。”
秋生愣住了。
他看著謝語棠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,沒有退縮,隻有一團火。那團火燒得那麼旺,旺到讓他忘了背後的疼,忘了眼前的危險,隻記得那隻抓著他手腕的手——那麼緊,那麼暖。
“好。”他說,嘴角扯出一個笑,“並肩。”
話音剛落,那具“長衫殭屍”又撲了過來。
謝語棠鬆開秋生的手,向前邁出一步。
那一瞬間,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湧出來。
不是恐懼,不是憤怒,是一種更深的、更古老的東西。那股氣息從丹田升起,順著經脈往上沖,衝過胸口,衝過喉嚨,最後在腦海裡炸開。炸成無數碎片,每一片碎片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字。
那些字她沒見過,卻看得懂。
那是法術。
是降伏殭屍的法術。
怎麼走罡步,怎麼掐手訣,怎麼借天地之氣破屍煞。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,彷彿她生來就會,隻是被什麼東西封存至今。
謝語棠來不及多想,因為那殭屍已經撲到麵前。
她抬手。
不是拍符紙,是掐訣。
中指彎曲,拇指壓住無名指,食指與小指伸直——那是“破煞訣”。
一道金光從她指尖射出,正中那殭屍的眉心。
那具殭屍僵住了。
它保持著撲過來的姿勢,在半空中定了一秒,然後直挺挺向後倒去,砸在地上,揚起一片塵土。
一動不動。
“這……”秋生瞪大眼睛,“小師妹你……”
謝語棠沒回答。因為另外兩具殭屍已經掙脫出來,正向他們撲來。
她轉身,手訣再變。
這一次是“鎮屍訣”。
金光從指尖炸開,分成兩股,分別射向兩具殭屍。那兩具殭屍應聲倒地,像被抽了骨頭,軟成一攤爛泥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連遠處九叔和魔嬰的打鬥聲,似乎都停了一拍。
謝語棠站在原地,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,指尖殘留著一絲金色的光,正慢慢散去。
她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。
但她知道,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。
“文才師兄!”她喊道,“你那邊怎麼樣?”
文才的聲音從屍堆裡傳來:“還——還行——就是——哎喲這大姐咬我褲子——別咬別咬我就這一條好褲子——!”
謝語棠和秋生對視一眼,同時沖了過去。
接下來的戰鬥,快得像一場夢。
謝語棠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種手訣,也不知道那些法術是從哪裡來的。她隻知道,每一次掐訣,每一次出招,都順暢得像呼吸。那些殭屍在她麵前,不再是可怕的敵人,而是一個個等待被解決的“問題”。
秋生跟在她身邊,配合得越來越默契。她負責定住殭屍,他負責補劍。他吸引火力,她負責繞後解決。兩人沒說一句話,卻像配合了無數次。
文才也漸漸找到了節奏。他不像謝語棠那樣能用法術,也不像秋生那樣能打能抗,但他有一手絕活,墨鬥線用得越來越溜。他左纏右繞,愣是把最後幾具殭屍困在一起,像捆粽子似的,捆了個結結實實。
最後一具殭屍倒下的時候,月亮正好從雲裡鑽出來。
月光灑在院子裡,照著一地的狼藉。橫七豎八的殭屍,裂開的青磚,牆上被腐蝕出的坑窪,還有角落裡昏迷的蓮妹。
謝語棠喘著粗氣,扶著膝蓋,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。秋生站在她旁邊,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,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,隻是看著她,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。
文才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氣:“累……累死我了……我這輩子……沒打過這麼累的架……”
沒人回答他。
因為所有人都看向同一個方向,院子中央,九叔和蔗姑還在與魔嬰對峙。
魔嬰身上的黑氣已經淡了許多,但它那雙血紅的眼睛反而更亮了。它盯著九叔,盯著蔗姑,盯著躺了一地的殭屍,最後把目光落在謝語棠身上。
那目光裡,有憤怒,還有一絲困惑。
然後它動了。
不是進攻,是後退。
它向後飄去,越飄越快,眨眼間飄到牆角,蓮妹昏迷的地方。
“不好!”九叔臉色一變,桃木劍脫手飛出。
晚了。
魔嬰化作一縷黑煙,順著蓮妹的肚子又鑽了進去。
蓮妹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,四肢僵硬地綳直,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。那聲音不像人,像被捂住嘴的嬰兒。她的肚子變得不在是之前那種圓潤的隆起,而是一個扭曲的、不規則的山包,在麵板下四處亂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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