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帥府的偏廳裡,五個人圍坐成一圈,中間桌上擺著幾碟粗點心和一壺寡淡的清茶。
九叔撚著鬍鬚,眉頭緊鎖。蔗姑翹著二郎腿,嗑著瓜子,一副沒睡醒的樣子。秋生靠在椅背上打哈欠,文才偷偷伸手去夠點心碟子,被謝語棠一巴掌拍開。
“說正事呢,你就知道吃。”
文才委屈地縮回手,嘟囔道:“不吃飽哪有力氣抓鬼……”
九叔咳了一聲,屋裡安靜下來。
“昨晚我想了一夜。”九叔開口,聲音低沉,“那東西藏在蓮妹體內,硬收不是辦法。蓮妹身子弱,經不起大動乾戈,萬一傷了腹裡的孩子,咱們沒法向大帥交代。”
蔗姑把瓜子皮一吐:“那就隻能引它出來了。”
“引?”秋生來了精神,“怎麼引?拿奶瓶子哄它?”
蔗姑白了他一眼:“你當是哄小孩呢?不過也差不離……那東西說到底是個嬰靈,雖然後天染了邪氣,但本性裡還留著嬰兒的貪念。我有一門陣法,叫‘雙獅引嬰陣’,用紅綢紮成雙獅,敲鑼打鼓,熱熱鬧鬧地舞起來。嬰靈貪玩好熱鬧,見了這場麵,必定忍不住出來看。”
“出來看然後呢?”謝語棠問。
“然後?”蔗姑嘿嘿一笑,“然後老孃就一張乾坤袋把它收了。”
九叔點點頭:“這法子可行。但需要幾樣東西,硃砂要上好的辰砂,紅綢要九尺九寸,還要一對銅鑔,聲音越脆越好。這些東西鎮上未必有全的,得抓緊去置辦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謝語棠三人:“我和蔗姑去辦東西,快則半日,慢則一天。你們三個留在帥府,寸步不離地守著蓮妹,留意府裡的一舉一動。那東西狡猾得很,察覺到我們要動手,說不定會提前作妖。”
“放心吧師傅。”文才拍著胸脯,“我眼睛都不眨一下。”
九叔看了他一眼,眼神裡寫著“你最讓我不放心”,但還是沒說什麼,和蔗姑一起出了門。
腳步聲漸漸遠了,院子的大門吱呀一聲關上。
偏廳裡安靜下來。
謝語棠走到窗邊,陽光很好,樹葉被曬得油亮亮的,偶爾有風吹過,沙沙作響。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,嘰嘰喳喳叫得歡實。
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但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。
“想什麼呢?”秋生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。
謝語棠搖搖頭:“說不上來,就是覺得太安靜了。”
“安靜還不好?”秋生靠著窗框,懶洋洋地笑,“真要是鬼哭狼嚎的,你受得了?”
謝語棠沒接話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那幾隻麻雀叫得太歡了,歡得像在掩蓋什麼聲音。還有那陣風,吹得樹葉沙沙響,但那沙沙聲怎麼聽怎麼像有人在說話。
她轉過身,看向文才。
文才正襟危坐在椅子上,瞪大眼睛盯著門口,表情嚴肅得像尊門神。但仔細一看,他眼睛瞪得是挺大,可眼珠子一動不動,嘴巴微微張著,嘴角有一絲亮晶晶的東西。
睡著了。
睜著眼睛睡著了。
謝語棠又好氣又好笑,走過去拍他的臉:“文才!醒醒!”
文才猛地一激靈,嘴角那絲亮晶晶的東西差點甩到謝語棠手上:“啊?怎麼了?鬼來了?”
“鬼沒來,瞌睡蟲來了。”謝語棠指著他的嘴角,“擦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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