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經繞到了殭屍側後方。那股屍臭味更濃了,熏得她眼眶發酸。近距離看,殭屍的後腦勺上全是乾涸的血痂,頭髮稀稀拉拉,露出青灰色的頭皮。有一塊頭皮已經爛了,裡麵隱約能看到白色的東西在蠕動。
謝語棠胃裡一陣翻湧,差點吐出來。
就在這時,殭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往後扭了半圈,渾濁的眼珠子轉向她。
謝語棠的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她看見殭屍的嘴張開,那股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。她想跑,腳卻像釘在地上,動不了分毫。完蛋,她想,我這是要交代在這兒了,畢設還沒做完,論文還沒答辯,穿越一場就混個被殭屍拍死的下場……
“孽障!”
九叔一聲暴喝,桃木劍脫手飛出,直直刺進殭屍的後心。殭屍身形一頓,整個身體往前傾了半寸。
就是這一頓,給了謝語棠機會。
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右手猛地往前一拍,那張被她攥得汗濕的定身符,結結實實地貼在殭屍的後腦勺上。
那張符貼上去的瞬間,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殭屍保持著前撲的姿勢,僵硬地定格在原地,兩隻手臂還伸著,指甲離九叔隻有不到三寸的距離。月光從祠堂的天窗斜斜照下來,把它的影子拉得老長,像一尊被時間遺忘的雕塑。
謝語棠的手還在抖,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—。
她清楚地記得電影裡那些被殭屍抓傷的人是什麼下場,也記得九叔教過她,貼符講究“快、準、狠”,稍有遲疑,符籙未起作用之前,自己就已經成了殭屍的夜宵。
“好險。”九叔轉過身,看著近在咫尺的殭屍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他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,在月光下閃著微光。
謝語棠想說點什麼,嘴唇哆嗦了半天,愣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。她隻覺得雙腿發軟,像被人抽掉了骨頭,後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腿一軟,直接坐在了地上。
九叔喘著粗氣走過來,看了一眼定身符的位置,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謝語棠,眼神複雜得厲害,心裡不由驚嘆這丫頭的進步神速。
“可以呀,丫頭,貼準了。”他說,聲音沙啞。
謝語棠抬頭看他,眼眶忽然就紅了。她想說什麼,嘴唇哆嗦了幾下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九叔在她旁邊蹲下,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。那動作有些生硬,像是很久沒做過這種事,力道沒掌握好,拍得謝語棠腦袋往下一沉。
“還行,”九叔說,“沒給義莊丟人。”
謝語棠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剛才那一幕在腦子裡反覆回放——那張臉,那股臭味,那近在咫尺的獠牙。她怎麼就敢貼上去的?她怎麼就沒死?她怎麼就這麼大膽?
九叔沒說話,就那麼蹲著,一隻手還在她腦袋上,不拍了,就那麼放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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