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。
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字。
謝語棠這輩子沒跑這麼快過。
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,一下一下撞得她生疼。耳邊是呼呼的風聲,腳下是磕磕絆絆的亂石,身後——她不敢回頭,但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寒氣像舌頭一樣舔著她的後脖頸。
那東西在笑。
不是人的笑聲,是那種嬰兒學語似的、斷斷續續的氣音,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帶著痰音,又尖又細。笑聲忽遠忽近,有時候像是在左邊,有時候又像是在她耳朵眼裡直接炸開。
謝語棠想起小時候奶奶講的鬼故事——鬼笑沒好事,不是要勾魂,就是要索命。
她後悔了。
後悔半夜刷手機,後悔罵那倆徒弟,後悔說什麼“要是我在任家鎮橫著走”——現在她確實在“任家鎮”了,卻是被鬼追著在亂葬崗橫著跑!
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,謝語棠整個人往前撲去,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。膝蓋磕在石頭上,疼得她眼淚當場就飆出來。她想爬起來,腿卻像灌了鉛,抖得根本使不上勁。
身後的笑聲停了。
停了比響著更可怕。
謝語棠趴在地上,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咚、咚、咚,一下比一下重。她死死咬著嘴唇,不敢回頭,不敢動彈,甚至不敢呼吸。
時間像是被凍住了。
一秒,兩秒,三秒——
有東西搭上了她的肩膀。
五根手指,冰得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凍貨,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氣順著麵板往骨頭縫裡鑽。手指慢慢收緊,指甲掐進肉裡——謝語棠終於崩潰了。
“啊——!”
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猛地翻身,閉著眼睛把手裡攥著的東西往前一捅——是她在宿舍桌子上隨手放拆快遞的美工刀,穿越的時候居然跟著一起過來了!
耳邊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叫,像是貓被踩了尾巴。
謝語棠睜開眼睛。
是那個女人。
至少曾經是。
她的模樣變了,變成一身白衣,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,露出來的麵板青灰發紫,像是泡了太久的水。最可怕的是她的臉從恐怖變得噁心了,五官扭曲著,嘴咧到耳根,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黑牙。眼珠子往上翻著,隻剩下眼白,但謝語棠知道那雙眼白正死死盯著自己。
美工刀紮在她的手掌心,刀尖從手背穿出來,卻沒流一滴血。
女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又抬起頭看著謝語棠,嘴咧得更大了。
“小丫頭……”她的聲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,“居然能傷到我……”
謝語棠腿軟得站不起來,隻能手腳並用地往後爬。腦子裡一片空白,什麼畫符唸咒,她壓根不會!什麼法術道術,她才剛穿越過來十分鐘!
“別、別過來……”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,“我、我給你燒紙錢!燒別墅!燒豪車!你要什麼我燒什麼!我燒一遝男明星給你!”
女鬼充耳不聞,飄著往前逼近。她每近一寸,周圍的溫度就低一度,謝語棠撥出的氣都成了白霧。
完了。
謝語棠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。
她想哭,想喊媽,想回到那個熬夜刷手機的夜晚……她保證以後十點就睡,保證不罵林正英的徒弟,保證不說什麼橫著走!
女鬼伸出手,那隻被美工刀紮穿的手,朝謝語棠的臉摸過來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
“急急如律令!”
一道黃光破空而來,正中女鬼的麵門!
女鬼發出淒厲的慘叫,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,整個“人”往後彈出去三尺。謝語棠看見那張黃符貼在她臉上,符紙邊緣冒著青煙,女鬼的臉皮像是被火烤的紙,一點點捲曲、焦黑、剝落。
“孽畜!”
渾厚的嗓音從身後傳來,謝語棠僵硬地回頭。
月光下,一個中年男人大步走來。
他穿著一身黃色道袍,袖口和衣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左手持桃木劍,右手掐訣,濃密的眉毛擰成一股繩,眼神像兩把刀,直直釘在女鬼身上。
謝語棠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。
這張臉,她太熟了!
《殭屍先生》《殭屍家族》《靈幻先生》《一眉道人》……她從小看到大,看到台詞都能背下來,看到睡覺做夢都是他的臉!
林正英!
不對,劇情裡叫九叔!
那個男人已經越過她,擋在她和女鬼之間。謝語棠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,混著硃砂的苦澀,還有一點點糯米的氣息。她在無數電影裡看過這個味道的描述,但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這麼近地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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