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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上海會審公堂是這樣，反正對華人不利。其他地方租界，綠波依舊東流[ （宋）晏殊《清平樂·紅箋小字》：紅箋小字。說儘平生意。鴻雁在雲魚在水。惆悵此情難寄。斜陽獨倚西樓。遙山恰對簾鉤。人麵不知何處，綠波依舊東流。\\n\\n]，大同小異。下麵說說遠離上海1000公裡的廈門鼓浪嶼租界。上麵介紹了，1902年，英、美、日、德、法等9國駐廈門領事，與清朝福建省興泉永道台延年簽訂《廈門鼓浪嶼公共地界章程》，1903年1月鼓浪嶼公共租界工部局成立，鼓浪嶼公共租界正式成立。\\n\\n鼓浪嶼租界工部局成立後，第一件大事是組建洋人納稅人會議。1903年初，鼓浪嶼租界領事領袖、日本領事上野專一召開納稅人籌備會。上野專一說：“鼓浪嶼公共租界即將召開第一屆納稅人會議，將選舉出工部局董事會。我要強調的是，根據《土地章程》和有關檔案規定，納稅人的起碼要求是，每年繳納了人頭稅5元的洋人，董事的起碼要求是，在鼓浪嶼擁有5000元資產者，或者，在鼓浪嶼居住並每年繳納租捐400元以上者。”大家聽了議論紛紛。顯然，納稅人的條件不高，但當選董事的條件得是富商。\\n\\n上野專一接著說：“諸位先生，還需要說明的是，第一屆董事會選舉董事7位，其中洋董6位，華董1位。納稅人會議隻選舉洋董。華董由清廷廈門道指派，不需公選。”大家又是一番議論，既然隻設6位洋董，而鼓浪嶼有9個國家居民，那麼起碼有4個國家居民不能派代表出任董事了。這時在鼓浪嶼的外國人，最多的國家是德國、日本、法國。日本領事上野專一自然傾向於設立6個洋董。上野專一，日本長崎縣人，職業外交官，二等領事，1896年3月出任日本駐廈門領事。期間，他妄圖強劃鼓浪嶼虎頭山為日本租界，遭華人反對而失敗，1902年到1906年任廈門領事領袖。\\n\\n預備會後，上野專一秘密召集日本人開會說：“你們中有很多人不願意納稅，認為納稅不合算。現在要組建第一界納稅人會議，要選舉董事，冇有納稅的人便冇有資格參會冇有選舉權。所以，為了日本代表順利當選董事，帝國政府號召大家踴躍納稅，成為納稅人會議代表，掌握更多選票，保證日本代表當選。”大家齊聲高呼“我們納稅！我們納稅！”第二天，許多日本人跑去工部局補交稅款，成為合法的納稅人會議代表。島上英國人、美國人、德國人一看情形不妙，要是日本人的票數多了，日本人不是要控製納稅人會議，進而控製董事會嗎？那不行，我們也得動員國民納稅。於是，多年逃稅的英美德人紛紛前往工部局納稅。歐美人和日本人在工部局辦公室發生衝突，指責對方彆有用心，進而發生辱罵毆打，差一點砸了工部局。這一來就不好辦了。於是廈門領事領袖上野專一召集領事會商量。鑒於控製選票的辦法有失公道，造成內部分歧，不利於控製華人，最後決定由領事會分配董事名額。\\n\\n1903年5月，鼓浪嶼租界組建起工部局董事會，地址在鼓浪嶼鼓新路40號，董事長是英國人、英國長老公會牧師金禧甫，董事有四個英國人、一個日本人、一個德國人，一箇中國人黃讚周。這幾位洋董都是洋行大班。奧爾是英商和記洋行大班。海斯英商彙豐銀行大班。馬歇爾是英商德記洋行大班。兜滿是英商義和洋行大班。赤場是日商台灣銀行支店長。韓巴樂是德商寶記洋行大班。董秘是英國人麥誌堅，兼巡捕長。華董黃讚周是鼓浪嶼钜商。\\n\\n董事會成立後，組建起鼓浪嶼會審公堂，地址在鼓浪嶼錦洋街。會審公堂是按照《廈門鼓浪嶼公共地界章程》第12條組建的，規定：公堂專員由廈門道衙門委派，涉及華人被告的案子由專員審理，涉及外人案子由外國領事審理，公堂其他人員由專員委任。這裡麵，領事審案一條最為重要。其實，領事不僅審理涉外案件，還無端乾涉中國公堂專員審案，是公堂的實際控製者。舉個德國領事查封會審公堂的例子。廈門文博研究員何炳仲介紹：1914年2月18日，鼓浪嶼工部局的馬達仔無故捉拿中國居民。鼓浪嶼商界因此舉行罷市，表示抗議。法國領事陸公德竟急電北京公使團，轉告大總統袁世凱，謊報革命黨人在鼓浪嶼策劃二次革命，煽動居民暴動。北洋軍閥政府聞訊後，立即批準公使團便宜行事。陸公德接到指示，馬上以工部局董事會的名義，標封會審公堂，同時派遣巡捕在島上搜捕所謂的餘黨，後經廈門市商會據實詳電北洋軍閥政府，經過反覆交涉，事情草草了結，但鼓浪嶼會審公堂已經被無端標封了三個月。[ 何炳仲：《鼓浪嶼公共租界》，廈門大學出版社，2015年，第76頁。]不難看出，會審公堂完全控製在外國列強手裡。原因不複雜，外國列強憑藉軍隊威脅北洋政府，肆意剝奪北洋政府司法權，營造“國中之國”，實現其瓜分中國的狼子野心，所以鼓浪嶼會審公堂，中國一個地方法院，竟然被一個法國領事派兵查封三個月，咄咄怪事。\\n\\n再看一起審理洋人案子。1915年9月1日，一名丹麥人走進鼓浪嶼會審公堂，向法官遞交一份訴狀。法官照例做基本詢問。這名丹麥人叫安理純，是基督教複臨安息日會的傳教士，八年前，1906年來到鼓浪嶼，從事傳教和開辦學校工作。接待他的是公堂堂長、中國法官朱兆莘。朱兆莘，廣東花縣人，時年36歲，前清秀才、舉人，畢業於北京京師大學堂優級師範館，美國紐約大學學士，哥倫比亞大學法學碩士，曾任國民政府參議員、北京大學商科主任、總統府秘書，1914年來鼓浪嶼做會審公堂堂長。\\n\\n公堂堂長朱兆莘問安理純告誰。安理純回答：“我告鼓浪嶼租界工部局。”朱兆莘暗暗吃驚。會審公堂雖說是獨立辦案，雖說名義上是中國人管理，但實際上歸工部局管，告工部局不就是告會審公堂嗎？安理純傳教士見法官朱兆莘臉色不好，問法官：“不可以告工部局嗎？你們的規定不是說民可告官嗎？我就是要告工部局總董佛勒爾先生。工部局無端乾涉我的學校。我要求工部局賠償我損失。”\\n\\n公堂堂長朱兆莘雖然是去年纔來鼓浪嶼，但認識安理純傳教士，知道他的大名，所以耐心向他作解釋，可以告工部局總董佛勒爾先生，但按照公堂規定，因為原被告都是外國人，中國法官無權審理，得交給英國領事審理。安理純傳教士回答：“隻要受理就好。那我等候開庭。”\\n\\n安理純傳教士是鼓浪嶼名人。安理純，丹麥人，時年43歲，幼年隨家人移居美國，畢業於美國柏特克勒學院、聯合學院、科州大學，1905年做牧師，1906年3月帶著妻子來鼓浪嶼傳教。1910年，他決定辦一所培養中國孩子的學校，便回國變賣了家產，購得浪蕩山東側黃氏族人數萬平方米墳地，建設紅磚樓三幢，1912年竣工，取名美華神道學校，1913年開學，有學生34人，實行勤工儉學，學生每週上五天課，週六週日在學校開設的農場做工。為了辦學，安理純夫婦省吃儉用，穿著破舊，自己種菜吃，受大家尊重。\\n\\n公堂堂長朱兆莘接了案子，看了案由，安理純傳教士指責鼓浪嶼租界工部局無端乾涉他的學校，致使他的學校受到經濟損失，影響正常教學，要求工部局賠償損失，保證學校正常行課，便按規矩將此案轉送英國領事館。英國領事很重視這起官司，因為涉及華人學校和工部局總董，所以接到訴狀，研究後覺得應當請律師代理，可鼓浪嶼和廈門都冇有律師，便派人去上海請來兩位律師，給他們的律師代理費為179.57墨西哥銀元。與此同時，鼓浪嶼會審公堂開始為這起案件的開庭做準備，比如派人調查、聽取並作證人筆錄、與被告聯絡庭外和解等，花費207墨西哥銀元。\\n\\n幾個月後的12月，開庭工作萬事具備，突然傳來庭外調解成功的訊息。安理純傳教士夫婦來到會審公堂，找到堂長朱兆莘說：“我們決定撤訴。”朱兆莘一愣，怎麼回事？忙問道：“撤訴？為什麼？”安理純傳教士夫婦眨眨眼相視一笑，遞交撤訴書後揚長而去。\\n\\n這起案子“不攻自破”，但尾聲卻十分麻煩。公堂財務人員向堂長朱兆莘彙報，公堂為此案所花經費，按規矩，應由撤訴人承擔，可他多次找撤訴人安理純傳教士收款，都被他婉言推脫，說這筆錢不該他承擔。堂長朱兆莘想了想說：“這簡單。你把催款書郵寄給他的法律代理人、美國領事梅納。”\\n\\n過了幾天，公堂財務人員哭喪著臉來告訴堂長，美國領事梅納回信，拒絕公堂要求。堂長朱兆莘說：“你把催款書郵寄給安理純傳教士。”公堂財務笑了說：“還是堂長聰明。隻要安理純傳教士簽字收到催款書，便承認公堂給他提供了服務，我們便可以告他欠款不還。”安理純傳教士接到公堂的催款書，看到封麵上有公堂的地址，拒絕簽字。催款書被退回公堂。事情不了了之。顯然，安理純傳教士夫婦是被迫撤訴的，所以拒絕支付費用。\\n\\n不難看出，天下租界一個樣，會審公堂的大權都掌握在租界工部局手裡。租界華人，或者對租界當局不利的洋人，狀告無門，有理輸官司，百呼無一諾[（宋）蘇軾《和歐陽少師寄趙少師次韻》：朱門有遺啄，千裡來燕雀。公家冷如冰，百呼無一諾。平生親友半遷逝，公雖不怪旁人愕。世事如今臘酒濃，交情自古春雲薄。二公凜凜和非同，疇昔心親豈貌従。白頭相映鬆間鶴，清句更酬雪裡鴻。何日揚雄一廛足，卻追範蠡五湖中。\\n\\n]。租界當局這樣做，自然是維持外國列強對租界的統治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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