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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日本人一邊籌建沙市租界,一邊開始打鼓浪嶼的主意,企圖建立鼓浪嶼租界,由此控製福建,變福建為日本的勢力範圍。於是,平靜了多年的鼓浪嶼,四麵邊聲連角起[ (宋)範仲淹《漁家傲·秋思》:塞下秋來風景異,衡陽雁去無留意。四麵邊聲連角起,千嶂裡,長煙落日孤城閉。濁酒一杯家萬裡,燕然未勒歸無計。羌管悠悠霜滿地,人不寐,將軍白髮征夫淚。],開始陷入外國列強爭奪的漩渦。\\n\\n我們來看鼓浪嶼的情況。\\n\\n1841年夏天,英國艦隊攻陷廈門,占據鼓浪嶼。占據鼓浪嶼的是英軍的500官兵。這一年,倫敦差會在鼓浪嶼成立教會。1850年,大英長老會進駐鼓浪嶼。這時鼓浪嶼非常落後,隻有三個漁村千餘人,有不多一些稻田,遍地亂墳崗,環境肮臟,瘟疫流行。來到鼓浪嶼的英國官兵、傳教士及其家人不適應這兒的海島氣候,許多人死於瘟疫和疾病。1857年,美國人史密斯寫到:“在過去的13個月裡,傳教士家庭25位成員中,有18位遵天意辭世而去。在這一小塊休眠之地,還埋葬著三位女傳教士的屍體:布恩夫人、多蒂夫人和波爾曼夫人,還有波爾曼夫人的兩個孩子。她們離開美國時還是朝氣蓬勃的年輕女子,準備把自己的生命都奉獻給傳教事業,但一個接一個過早去世了。”於是鼓浪嶼建起兩處洋人墓地,番仔公墓和傳教士公墓,埋葬了大約數百具外國商人、士兵、傳教士及其家人的屍體。\\n\\n這樣一來,鼓浪嶼,包括廈門,因為各種原因,外國人就不多了,有的死了,有的害怕瘟疫走了。20年後,這個的情況也冇多大改善。1870年,廈門雖然在1843年正式開埠,1861年開辟英租界(麵積20畝,全國最小租界),發展也不怎麼樣,隻有14家洋行,其中英國7家,印度3家,德國2家,美國和英屬新加坡各1家。到1878年,鼓浪嶼的外國人纔有所增加,有252人。這個情況,廈門文史專家何炳仲指出:據資料統計,1850年廈門和鼓浪嶼纔有成年外國人29名,1855年增至34名,其中英國領事館人員5名、英商22名、英美傳教士7名。而外國人開始進住後不久的1878年,鼓浪嶼各種國籍的外國人就增加到252人。同年島上的原住民才2835人。根據廈門海關十年報告書,幾個年度有關人口的不完全統計,1880年廈門城市與郊區約有88000人,而外國居民為285人。[ 何炳仲:《鼓浪嶼公共租界》,廈門,廈門大學出版社,2015年,第101頁。]即或這樣,外國列強仍然不願意放棄鼓浪嶼,因為鼓浪嶼有很高的航海價值和軍事價值。1864年,英國在鼓浪嶼停靠了《燕子號》和《鴿子號》兩艘艦艇。1870年,德國派遣軍艦《亥爾塔號》定期巡邏鼓浪嶼。1870年,德國海軍上校瞿勒率領《本爾塔號》軍艦實地勘察鼓浪嶼,向海軍部提出在鼓浪嶼建立海軍野戰醫院和倉庫計劃。1875年,日本覬覦鼓浪嶼,派出駐廈門領事,策劃控製鼓浪嶼。1881年,德國葛拉洋行、英國裕豐洋行各自在鼓浪嶼開設鐵工廠。與此同時,還有一些國家的商人在鼓浪嶼建工廠、貨棧、房舍。這樣一來,鼓浪嶼雖然冇有對外開放,但實際上已有不少外國人在島上經商和居住,建起不少彆墅、餐館、旅店、酒吧、娛樂中心。海天堂是一幢中歐結合風格的建築,是鼓浪嶼最著名的洋人俱樂部。有竹枝詞說:是宮非宮勝似宮,\\n\\n亦殿非殿賽過殿,\\n\\n不中不洋不尋常,\\n\\n中西結合更耐看。\\n\\n因為既成事實,所以鼓浪嶼的管理,因為涉及外國人,廈門衙門無能為力,外國人也不服管,便出現治安、市政等方麵的不少問題。於是鼓浪嶼上的外國人開始謀劃自己管理自己。1877年7月的一天,按照預約,駐廈門英國領事和德國領事在英國領事館見麵。英國領事叫阿拉巴斯特,時年39歲,個頭不高,寬額頭小眼睛,17歲來中國,在中國已待了22年,參加過圍攻廣州戰爭,曾押送兩廣總督葉名琛前往印度加爾各答,作為翻譯,陪伴葉名琛直到去世,曾任鬆江府軍事顧問、煙台、汕頭、上海、寧波、溫州領事,是箇中國通。\\n\\n阿拉巴斯特熱情接待德國領事,一番應酬後說:“今天請領事先生來,有商量鼓浪嶼自治問題。我們曾商量過幾次,現在可以下決心實施了。”德國領事叫壁斯瑪,也是來華多年的中國通。他回答:“您說得對,我們應當實行鼓浪嶼自治。”\\n\\n英國和德國在鼓浪嶼有很多利益,有工廠、教堂、倉庫、居民,自然涉及市政建設、社會治安問題,但因為鼓浪嶼冇有外國人的管理機構,而鼓浪嶼的清國衙門又無能為力,所以問題堆積如山,嚴重影響發展。\\n\\n英國領事阿拉巴斯特拿出一份章程手稿,晃了晃,遞給德國領事壁斯瑪,說:“您請過目。要是還有什麼問題,您請提出來。”德國領事壁斯瑪接過章程,一目十行,很快看完,哈哈笑說:“老兄的大作果然精彩。我冇有意見。下一步怎麼辦?”英國領事阿拉巴斯特說:“謝謝。事不宜遲,不能等日本人先下手。我們這就去見道台先生如何?”\\n\\n道台先生便是興泉永道台司徒緒。興泉永道是福建一個行政區,管轄泉州府、興化府和永春直隸州。司徒緒,祖籍廣東開平,先後任福建省永定縣知縣、福建武闈鄉試監試官、福建鹽法道、延建邵巡道等職。這位道台與英國領事阿拉巴斯特是不打不相識的朋友。去年,1877年,廈門英商德記行擅自填灘構築海灘路。司徒緒發現,嚴詞抗議,不準擅自擴界。英商德記行找阿拉巴斯特領事出來協商。司徒緒還是不答應。英商德記行被迫停止擴界。這還冇完。今年二月,司徒緒與英領事阿拉巴斯特訂定海灘章程,約法三章,防止英商再度擅自填灘築路。\\n\\n英法領事見到興泉永道台司徒緒,一番應酬後說明事由。英國領事阿拉巴斯特說:“我與德國領事商量了,覺得鼓浪嶼需要設立一個機構,管理修路,修碼頭,防止和減少犯罪等等。你們在鼓浪嶼的衙門管不了這些事。我們的意見是,由我們英法兩國領事館組建鼓浪嶼工務局。這是工務局組建章程。請道台先生批準。”\\n\\n道台司徒緒愕然一驚,端碗喝茶遮臉,心想,這唱的哪一齣?去年不準他們擅自填海擴界,今年又要組建鼓浪嶼工務局,居心何在?等兩國領事說完,道台司徒緒也不看章程,回答到:“這是大事,不宜即刻回答。待本道請示閩浙總督再論。”\\n\\n閩浙總督何璟,駐福州,統管福建、浙江兩省軍民政務。何璟,廣東香山人,時年60歲,舉人,進士,曾任翰林院編修、安徽按察使、署佈政使,湖北佈政使、山西佈政使、福建巡撫、山西巡撫、江蘇巡撫、兩廣總督、清廷辦理通商事務大臣,1876年任閩浙總督、福州將軍。閩浙總督何璟接到呈文和英德照會,眉頭一皺,提筆批道:“英德在照會中諱莫如深,不直言租界,而以設立工務局為理由進行纏擾。”閩浙總督何璟又提筆給清廷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寫呈文說了這個情況,表示不能同意英德領事的意見,最後說:“外國人企圖陽襲上海工部局之名,而陰收包占鼓浪嶼之實,實屬無理要求,不可答應。”\\n\\n於是,道台司徒緒接到閩浙總督何璟指示,便照會英國法國領事,不同意設立鼓浪嶼工務局。英國領事阿拉巴斯特和德國領事壁斯瑪接到照會,肅然無語,麵麵相覷。英國和法國企圖建立鼓浪嶼租界的陰謀失敗。這是1878年的事。\\n\\n過了八年,花紅柳綠,時過境遷,而外國列強覬覦鼓浪嶼之心不死。他們采取更凶狠的手段,撇開興泉永道台衙門,私自組建一個組織來管理鼓浪嶼,並在鼓浪嶼公開征收稅費,儼然小政府。有關這件事,廈門文史專家何炳仲介紹說:英國駐廈領事並不甘心。他過後多次照會清政府地方當局,要求在鼓浪嶼修馬路、開水溝、立路燈,並以島上洋人的產業於華人十倍為由,提出設捐籌款的章程,強調捐款的用途,須有外國人商議纔算公道,1886年公然無視清政府地方當局,擅自組織一個鼓浪嶼道路墓地基金委員會,簡稱道路委員會,成員全由外國人組成,由英國駐廈門領事佛禮賜牽頭,成員有:英國倫敦差會傳教士麥高溫、廈門海關稅務司柏卓安、大北電報局經理蘇恩遜、廈門海關船舶檢查官安迪生、廈門港口醫生雷力澤,名譽秘書為德記洋行大班勿汝士。這個委員會非法向鼓浪嶼島上居民籌款辦法如下:人頭稅每人每年5元,人力車每輛每年5元,馬匹每匹每年10元。其他車輛每輛每年10元,墳地每塊15元。[ 何炳仲:《鼓浪嶼公共租界》,廈門,廈門大學出版社,2015年,第27頁。]不難看出,這個道路委員會是準工務局,是在試探清廷政府的能耐,要是清廷政府認賬,則可以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,將道路委員會改組為工務局,進而組建租界,要是清廷政府不認賬,則再圖打算。誰知清廷政府既冇認賬,也冇不認賬,而是不予理睬,任其自生自滅。這倒不失為一種辦法。不久,道路委員會便不了了之。過了一年,1897年,又一撥外國人拿出一個《鼓浪嶼市政事務改善計劃》,不但交給廈門地方政府要求實行,還交到北京,得到各國住京公使推按批準。清廷不予理睬。這計劃又不了了之。\\n\\n不過這樣一來,鼓浪嶼外國人管理問題,因為涉及主權,成為各國垂涎三尺的香餑餑,引起日本人高度注意。很長時間以來,日本一直努力把福建納入日本人的勢力範圍,自然就包括廈門鼓浪嶼。所以,見英國等國碰了壁,日本人便下功夫弄清鼓浪嶼的詳情,暗中積極準備籌建鼓浪嶼日租界計劃。1897年,日本認為條件成熟了,便由駐北京公使內田康哉出麵,照會清廷總理各國事務衙門,申請將鼓浪嶼22萬坪土地劃爲日本專管租界。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答應調查,實際不答應,采取拖延辦法。\\n\\n一年多後,事情冇有結果,日本人十分著急,害怕其他國家捷足先登,於是便在1899年1月28日,由駐廈門領事上野專一出麵,照會興泉永道,舊事重提,要求劃給17萬坪,建立鼓浪嶼日租界。興泉永道道台叫惲祖祁。惲祖祁,江蘇武進人,時年57歲,出身書香世家,早年納資捐得鹽運使,曆任湖南會陵知縣、江西鹽法道,1898年調任福建興泉永道。惲祖祁接到照會,叫師爺查舊資料,又向閩浙總督衙門作緊急彙報。四天之後,道台惲祖祁照會日本領事上野專一,說這是大事,地方無權定奪,正等待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回示,還需要地方百姓支援,你們不要著急,過幾天我們來檢視了再說。\\n\\n2月1日和月5日兩天,道台惲祖祁帶人前去檢視,隨同者有廈防局負責人方祖蔭、通商委員王壽衡,拿了日本人提供的籌建租界的地圖,到廈門、鼓浪嶼一一檢視,覈定33841方丈土地用作日租界,每方丈每年繳納稅租一兩銀子。\\n\\n這一來不得了,英國人、德國人、美國人努力好多年的結果,變成日本人建立鼓浪嶼租界,都氣憤得不得了,紛紛上門找道台惲祖祁理論,說你這樣怎麼行?不能把鼓浪嶼給日本啊!今後我們怎麼辦?不行不行,你絕不能答應日本啊,否則我們給你急。理論之後,各國還紛紛照會興泉永道衙門,抗議道台衙門偏袒日本,歧視我們,強烈要求建立鼓浪嶼各國公共租界,否則我們要采取行動。道台惲祖祁不知如何是好。這時鼓浪嶼民眾得知官府準備批準建立日租界,氣憤填膺,紛紛走上街頭遊行示威,罷市罷海,大有五丁仗劍戰雲霓之勢[(宋)張元《雪》:五丁仗劍決雲霓,直取銀河下帝畿。戰死玉龍三十萬,敗鱗風捲滿天飛。(本書作者注:五丁:古代蜀王五位力士。)]。鼓浪嶼民眾遊行示威的情況,廈門文史專家何炳仲介紹說:當日本領事要求在廈門鼓浪嶼強劃專管租界的時候,廈鼓人民極為憤恨,紛紛起來罷海罷市,以示反抗。廈門港漁戶金廣順和政益號等73家鋪戶、張後保董事附貢生陳梅,率合保千餘戶、張後保五品軍功林建輝、監生李伯堂等26家鋪戶275人,分彆發動起來,強烈抗議。鼓浪嶼監生黃聯察德國表示:“察等世居鼓浪嶼內厝澳社,於今500餘年,民居周密,墳墓毗連,若作日本租界,本社居民不下數前人勢必相率阻撓!”[ 何炳仲:《鼓浪嶼公共租界》,廈門,廈門大學出版社,2015年,第34頁。]這一來,外有各國領事喋喋不休,內有民眾聚集鬨事,再加上日本咄咄逼人,弄得道台惲祖祁是內交外困,惶惶不安,越發不知如何是好了。於是,道台惲祖祁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,請求閩浙總督衙門和北京總理衙門指示。問題又回到北京。經過總理衙門和各國駐華公使團反覆商議,最終的結果是,日本放棄建立鼓浪嶼租界的要求,各國建立鼓浪嶼公共租界。1902年1月10日,英、美、日、德、法9國駐廈門領事,與清朝福建省興泉永道台延年,在鼓浪嶼日本領事館簽訂《廈門鼓浪嶼公共地界章程》,劃定鼓浪嶼全島約4.5 平方華裡為公共租界。鼓浪嶼公共租界呱呱墜地。\\n\\n不難看出,外國列強為爭奪中國土地絞儘腦汁,花樣百出,使出了各種陰謀詭計,充分顯示其霸占中國領土的狼子野心,暴露清廷政府的軟弱無能,山河破碎風飄絮[ (宋)文天祥《過零丁洋》:辛苦遭逢起一經,乾戈寥落四周星。山河破碎風飄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。\\n\\n惶恐灘頭說惶恐,零丁洋裡歎零丁。人生自古誰無死?留取丹心照汗青。\\n\\n],令人感慨。閩南詩人蘇蓀浦寫《禽言詩》曰:咄咄怪!\\n\\n強者勝,弱者敗。\\n\\n疇教鼾睡來榻旁,恫嚇瓜分劇狡獪。\\n\\n龍頭渡對虎頭山,可伶勢力範圍大。\\n\\n如此江山被占量,行人隻說公共界。\\n\\n咄咄怪!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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