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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四明公所血案結束後,租界恢複原貌,巡捕照常維持秩序,新舊習俗照常發生碰撞。比如巡捕房規定,市民不準在街上解手,不準亂擺攤點,但個彆市民不聽勸告,自行其是,甚至因此毆打巡捕。有關這種情況,引用當年上海報紙的四則報道如下:一則:前日午後,十六鋪橋南首,陸鼎泰水果行夥張鞠卿在馬路中溲溺,突被巡街捕勇所見。上前喝阻不依,捕勇即將張及在旁多言之徐順全等一併拘住。二則:城內金線店主某甲前晚在門首小便,被警察巡士查見,拘解至局,途遇甲友二人上前解勸不允,與巡士爭執。三則:向在虹橋西首擺設魚攤之陸榮榮,昨有警察西局巡士指稱違章設攤,喝令收去不允,以致爭毆不休。四則:一木匠因在新馬路中搭架鋸木,巡街捕勇以有礙道路,要求遷讓,鋸匠不服,將捕勇“扭至僻靜處凶毆。”\\n\\n這些還是小事,更大的麻煩還是築路,因為隻有通過築路,才能迅速擴大租界地界,才能滿足日益發展的租界經濟的需要。四明公所血案最終結束後的第13年,1891年,上海公共租界再次發生築路血案。\\n\\n事情是這樣的。1891年12月24日,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電話驟響,楊樹浦巡捕房巡長說,數百華人圍攻巡捕房,請求工部局派員增援。工部局董事賈遜放下電話,氣呼呼地說:“這都是總董的錯誤決定。”他穿好外衣,急匆匆直奔楊樹浦。\\n\\n賈遜,美國人,上海禮查飯店老闆,公共租界工部局防衛及警備委員,負責租界穩定事務,出麵處置鬨事風波責無旁貸。他來到楊樹浦巡捕房遠處一個地方,檢視肇事情況,聽取在此等候的巡長的介紹。巡長告訴他,300農民圍攻楊樹浦巡捕房,反對租界在虹口浜築緹建路,理由是影響農民利用潮水灌田,未得到滿意答覆,便砸壞巡捕房門窗,打傷巡捕,事態已很難控製了,請示董事賈遜怎麼辦。\\n\\n董事賈遜聽了心想: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料。去年,租界在虹口劃定邊界時遇到麻煩,中方不同意他們的擴界計劃。工部局董事會開會商量。總董說:“顯然,這是上海道衙門阻攔租界發展的計劃,我們不必理他,租界必須擴界。我的意見是,我們可以通過修築新公路的辦法來打破僵局,讓上海道不得不承認事實擴界。”董事賈遜說:“這不是強行擴界嗎?”總董說:“對,就是強行擴界。冇有其他辦法了。”董事賈遜說:“這恐怕不行。這很可能重蹈四明事件覆轍。如果我們隻是買地造路,而冇有及時與中方正式劃界,這些地界的人便有理由不向我們加納稅捐,那我們擴界有多大作用呢?我的意見是,不能用強行築路的辦法來實行擴界。”董事會最後否定了董事賈遜的建議,決定在虹口浜築緹建路擴界。\\n\\n董事賈遜聽完巡長介紹,抑製住內心對總董的不滿情緒,想了想說:“把帶頭肇事者情況弄清楚,姓名、住址、職業都記下來,給我一份,給知縣一份,通知知縣抓人。”\\n\\n這份名單共四人,都是虹口浜的農民。第二天,董事賈遜便拿了名單去找上海縣知縣袁樹勳,說了事件的情況後,把名單交給袁樹勳說:“這是帶頭肇事的四個人。請貴縣捉拿歸案,平息事件。”?袁樹勳,湖南湘潭人,年輕時做過佃工、鹽販、稅收員,18歲參加湘軍,累立軍功,任江蘇高淳知縣、銅山知縣、南彙知縣,1891年任上海知縣。\\n\\n袁樹勳回答:“貴董事大概有所不知。這事還不隻是捉拿肇事者這麼簡單。最好的辦法是雙管齊下,我這邊抓人,平息事端,你那邊東北端的路基得後退20尺,滿足農民利用潮水灌田大事。”董事賈遜叫人拿地圖檢視,然後說:“貴縣的意思不是不可以考慮,不過董事會對鬨事者很氣憤,要求貴縣務必先行捉拿嚴懲,貴縣這個意見纔好提交董事會商議。”袁樹勳回答:“還是先行後退為好,否則民眾激憤起來,還會發生什麼事,很難預料啊。”董事賈遜一臉不高興,厲聲說:“我已說了我的意見。事情搞大了,搞到北京去也行啊。”\\n\\n事情便僵在先抓人還是路基先後退的先後順序上。中外雙方公函往來,接著又頻頻見麵會商,但始終達不成統一意見。受害農民聞訊大為不滿,多次聚眾阻止前來施工的隊伍,幾次發生扭打,致使虹口浜築緹修路工程進展遲緩。於是,董事賈遜多次找上海知縣袁樹勳,還找了上海道衙門,甚至動用了駐滬領事的關係,才使事情有所鬆動。有關這個情況,上海曆史博物館研究館員吳誌偉撰書指出:巡捕房將四名禍首的姓名交給次日前來調查騷亂案的知縣,以便將他們逮捕。但知縣對此漠然處之,將名單擱置案頭。後來協調時,中國一方表示:工部局如同意將其路基東北端後退20英尺,則築路問題可得到解決。但賈遜提出一定要懲辦四名禍首。結果,為了先懲辦四名禍首,還是先解決道路後退問題,足足糾纏了一年。期間中國方麵一度作出讓步,隻要求道路後退10英尺,部分董事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解決方法,但賈遜不肯罷休。最終以知縣逮捕三名首犯,並對他們施以杖刑和枷示(一名逃離上海),岸邊道路後退20英尺,結束了這一事件。[ 吳誌偉:《上海租界研究》,上海,學林出版社,2012年,第256頁。]虹口浜築緹修路事件結束後,租界當局並未從中吸取教訓,反而認為對華讓步太多,影響租界擴界和發展,決定再遇到類似事件一定痛下殺手。轉眼六年過去,來到1898年。上海公共租界向上海道衙門提出大規模擴界計劃,準備將租介麵積擴充套件到33503畝。英租介麵積,1848年是2820畝,1893年是10676畝,45年擴界7856畝,而1893年至1898年才5年,張開血盆大口,提出擴充套件22827畝的計劃。上海法租界工部局亦不甘落後。1849年法國建立上海租界的麵積是986畝。他們認為太少,又見比自己麵積大多了的公共租界還要擴界,也提出1898年擴充套件至2135畝、1914年擴充套件至15150畝的宏偉計劃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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