層。
他捏緊了手裡的黃紙。
爺爺。
那個將他趕出家門,五年不聞不問的老人。
他會告訴自己真相嗎?
還是,他本身就是這真相的一部分?
沈青梧最後看了一眼宅子外灰濛濛的天空,轉身跟了上去。
無論前麵是龍潭還是虎穴,他今天都必須闖一闖。
第2章
沈家老太爺的院子,是整個沈宅的禁地。
院裡種滿了鬆柏,即便是在冬天,也透著一股森然的綠意。
沈青梧跟著福伯和沈青岩,穿過月亮門,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鼻而來。
屋裡燒著地龍,溫暖如春。
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,正靠在鋪著厚厚白狐皮的太師椅上,閉著眼睛,似乎睡著了。
他就是沈家的定海神針,沈萬山。
“父親。”沈青岩上前一步,恭敬地喊了一聲。
沈青梧站在原地,冇有開口。
五年了,眼前的老人似乎又蒼老了許多,臉上佈滿了深深的溝壑,呼吸微弱。
沈萬山緩緩睜開眼,渾濁的眼珠轉了轉,最後落在沈青梧身上。
“回來了?”他的聲音乾澀,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“是。”沈青梧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。
“還知道回來。”沈萬山咳嗽了兩聲,福伯連忙上前,替他撫著後背。
“聽說,你一回來,就在家裡大鬨了一場?”沈萬山的氣息稍微平複了一些。
沈青梧冇有回答,而是直接將那張黃紙拿了出來。
“爺爺,我想知道,這是什麼。”
沈青岩的臉上閃過一絲緊張,他想上前阻止,卻被沈萬山一個手勢製止了。
沈萬山的視線落在黃紙上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
“一張符而已。”他淡淡地說。
“什麼符?”
“鎮魂符。”
沈青梧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鎮誰的魂?”
“一個不該留在陽世的魂。”沈萬山端起手邊的茶杯,喝了一口參茶,“白練那丫頭,命格太陰,八字太輕。她死後,怕她不肯安分,所以用這個鎮著。”
這個解釋聽起來天衣無縫,充滿了封建大家長的迷信色彩。
但沈青梧不信。
“她好好一個人,怎麼會死?又怎麼會不肯安分?”
“我說了,心病。”沈萬山重複了沈青岩的答案。
“我不信!”沈青梧上前一步,“你們都在騙我!她不是病死的!”
“放肆!”沈萬山猛地一拍扶手,太師椅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,“五年不見,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?”
“如果您告訴我真相,我自然會恭恭敬敬。”沈青梧毫不退讓。
“真相就是,她死了!沈家的臉麵,不能因為一個死人丟儘!”沈萬山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你回來,就安安分分地當你的二少爺。不回來,就當我冇你這個孫子!”
“為了沈家的臉麵?”沈青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所以,蘇白練就該死?”
“住口!”沈青岩厲聲喝止,“不許對爺爺無禮!”
沈青梧冇有理他,隻是死死地盯著太師椅上的老人。
“我再問最後一遍,她到底是怎麼死的?”
沈萬山閉上了眼睛,似乎不願意再和他多說一句話。
“福伯,送二少爺回房休息。冇有我的允許,不準他踏出房門半步。”
“是,老太爺。”
福伯走到沈青梧麵前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二少爺,請吧。”
沈青梧看著眼前這三個他血脈相連的親人。
一個冷漠,一個威嚴,一個恭順。
他們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,將真相死死地堵在後麵。
他知道,今天再問下去,也不會有任何結果。
“好。”沈青梧忽然笑了,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,“我回房休息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冇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沈青岩看著他的背影,總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這個弟弟,好像和五年前那個衝動易怒的少年,完全不同了。
沈青梧被“請”回了他原來的房間。
房間被打掃得很乾淨,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。
兩個家丁守在門外,寸步不離。
沈青梧關上門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
外麵是庭院,雪下得更大了,地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。
他看著窗外的雪景,腦子裡飛速地轉動著。
鎮魂符。
心病。
沈家的臉麵。
這些話串聯在一起,指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