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可怕的可能。
蘇白練的死,不是意外,而是人為。
甚至,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。
而這個“祭”字,就是關鍵。
他必須出去。
他不能被困在這裡。
沈青梧環顧四周,尋找著可以利用的東西。
他的視線最後落在床邊的衣櫃上。
衣櫃很高,幾乎頂到天花板。
他搬來椅子,爬上衣櫃頂,摸索著。
在衣櫃頂和天花板的夾縫裡,他摸到了一個冰冷的,堅硬的東西。
是一把短刀。
是他五年前離開時,藏在這裡的。
他本以為,這輩子都用不上了。
沈青梧握著刀,從衣櫃上跳下來。
夜色漸深。
外麵的家丁換了一班,傳來低低的說話聲。
沈青梧走到門邊,側耳傾聽。
“你說這二少爺,怎麼突然就回來了?”
“誰知道呢,大少爺的臉色可難看了。”
“我聽說,是為了那個蘇家小姐。”
“噓,小聲點,那個名字是禁忌。你不要命了?”
“怕什麼,反正人都死了……聽說死狀可慘了,冬至那天,被人發現凍死在城外的雪地裡,身上就穿著一件單衣……”
“彆說了,彆說了,瘮得慌……”
外麵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沈青梧的心,卻像是被那幾句話凍住了一樣。
凍死在雪地裡。
穿著一件單衣。
這他媽叫病死?
一股暴戾的怒火從他心底燒起,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。
他猛地拉開房門。
守在門口的兩個家丁嚇了一跳,還冇反應過來,沈青梧手裡的刀鞘已經狠狠地砸在其中一人的太陽穴上。
那人悶哼一聲,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另一個家丁大驚失色,張嘴就要喊人。
沈青梧一步上前,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,另一隻手裡的短刀出鞘,冰冷的刀鋒貼在他的頸動脈上。
“帶我去馬廄。”沈青梧的聲音壓得極低,充滿了殺氣。
那家丁嚇得渾身發抖,連連點頭。
在刀鋒的脅迫下,家丁帶著沈青梧,避開巡邏的護院,一路來到後院的馬廄。
沈青梧挑了一匹最健壯的黑馬,利落地翻身而上。
“二……二少爺,您要去哪兒?”家丁顫抖著問。
“去她死去的地方。”
沈青梧說完,一抖韁繩,黑馬長嘶一聲,衝了出去。
他冇有走大門,而是朝著後院一處相對低矮的院牆衝去。
“攔住他!”
“二少爺跑了!”
沈宅裡頓時響起一片嘈雜的呼喊聲。
火把一盞盞亮起,人影攢動。
沈青梧充耳不聞,他雙腿用力一夾馬腹,黑馬藉著衝力,奮力一躍。
“砰”的一聲,馬蹄踏碎了牆頭的瓦片,成功越了出去。
沈青梧伏在馬背上,頭也不回地衝進了茫茫的雪夜之中。
風雪刮在他的臉上,刀割一樣疼。
但他感覺不到。
他滿腦子都是那句話。
“凍死在城外的雪地裡,身上就穿著一件單衣。”
白練。
等我。
我一定要查清楚,到底是誰害了你。
他要去城西,去蘇家祖墳。
但不是現在。
現在去,等於自投羅網。沈青岩肯定已經派人在那裡等著他了。
他需要一個幫手。
一個瞭解蘇白練,又不受沈家控製的人。
沈青梧的腦海裡,浮現出一個名字。
顧蘭生。
城裡最大的報館《晨報》的主編,也是蘇白練最好的朋友。
第3章
《晨報》報館的燈還亮著。
在這個時代,報館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,也是三教九流彙集之所。
沈青梧將馬拴在後巷的柱子上,從後門閃了進去。
印刷機的油墨味和潮濕紙張的味道混在一起,並不好聞。
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學徒正在打瞌睡,被推門聲驚醒。
“你找誰?”
“我找顧蘭生。”
“主編已經下班了。”學徒揉了揉眼睛。
“他住哪兒?”
學徒警惕地看著他:“你是什麼人?”
沈青梧冇有回答,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銀元,放在桌上。
“我叫沈青梧。你告訴他,故人來訪。”
學徒看到銀元,眼睛亮了一下,又聽到沈青梧的名字,整個人愣住了。
沈青梧。
這個名字,在過去的一年裡,他聽顧主編唸叨過無數次。
“您……您就是沈二少爺?”
“帶我去見他。”沈青梧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學徒不敢怠慢,連忙拿起外套。
“您跟我來。”
顧蘭生的住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