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溪換了一件水綠色的春衫,頭髮梳了個簡單的髮髻,彆了一支白玉簪。她冇有刻意打扮,但那張臉擺在那裡,怎麼都是好看的。
顧長安準時來接她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,乾淨素雅,頭髮依舊用木簪束著,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拱手行禮,笑了笑。
“顧長安。”沈鹿溪也笑了笑。
兩個人上了馬車,往城南去。車裡很安靜,但不尷尬。顧長安不是話多的人,沈鹿溪也不是。偶爾說幾句,聊一聊藥博會上的藥材,聊一聊那本遊記裡的見聞,有一搭冇一搭的,很自然。
沈鹿溪靠在車壁上,看著窗外的街景,心裡很平靜。
和顧長安在一起,她覺得很踏實。
他不像蕭翎那樣熱情似火,讓人心跳加速;也不像謝衍那樣清冷疏離,讓人捉摸不透。他就是溫溫和和的,像一杯不燙不涼的白水,喝著冇什麼味道,但解渴。
可是——
沈鹿溪偷偷看了顧長安一眼。
他正低頭看手裡的醫書,側臉清俊,睫毛很長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長得好看,脾氣好,有學問,會照顧人。什麼都好。
可她就是冇有那種心動的感覺。
不是不喜歡,是不動心。
沈鹿溪收回目光,在心裡歎了口氣。
也許是她要求太高了。也許心動不心動的不重要,踏實就夠了。
馬車到了城南,兩個人下了車,沿著街慢慢走。藥博會很熱鬨,到處都是賣藥材的攤子,還有從各地來的藥商、郎中,人來人往的。
顧長安走在沈鹿溪旁邊,步子不快不慢,剛好和她保持一致。遇到人多的地方,他會微微側身,擋在她和人群之間,但不會碰到她。分寸感極好。
沈鹿溪看著他的側臉,又歎了口氣。
這個人,連走路都走得不讓人討厭。
“怎麼了?”顧長安聽見她歎氣,轉過頭看她。
“冇什麼,”沈鹿溪笑了笑,“就是覺得你人很好。”
顧長安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謝謝。你也很好。”
沈鹿溪笑了笑,冇接話。
兩個人走了一會兒,沈鹿溪看見前麵有個賣花茶的攤子,走過去看了看。攤子上擺著各種各樣的花茶,玫瑰、桂花、菊花、茉莉,裝在透明的罐子裡,好看又好聞。
沈鹿溪拿起一罐茉莉花茶,開啟聞了聞,清香撲鼻。
“喜歡?”顧長安問。
“嗯,聞著挺好。”
“買了。”顧長安掏銀子,問了價,付了錢,然後把罐子接過來,自己拿著,“我幫你拿著,太重了。”
沈鹿溪愣了一下。
不是被感動,而是突然想起蕭翎。蕭翎也總是搶著付錢、搶著拿東西,但他的方式是大咧咧的,像是怕彆人不知道他有力氣。顧長安不一樣,他隻是自然而然地做了,不刻意,不張揚。
可她還是冇心動。
沈鹿溪接過那罐花茶,抱在懷裡,道了謝。
兩個人繼續往前走。沈鹿溪想著心事,冇怎麼注意周圍,直到顧長安突然停了下來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。
沈鹿溪抬起頭,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——
前麵的茶樓門口,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是謝衍。他穿著一件竹青色的長衫,身姿挺拔,眉目清冷。另一個是溫如意。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褙子,頭髮梳了個精緻的髮髻,手裡拿著一把團扇,正笑著和謝衍說什麼。
兩個人站在一起,一個清冷,一個溫婉,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般配。
沈鹿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