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翎來了兩次,她都讓青黛回絕了,說身體不舒服,不方便見客。
蕭翎讓人送了東西來——一包桂花糕,一盒蜜餞,還有一對白玉簪子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沈鹿溪看了那些東西,心裡更亂了。
他還是在用他的方式對她好。
不問價錢,不管合不合適,隻要他覺得好,就買。
可她要的,從來不是這些東西。
“小姐,”青黛小心翼翼地問,“蕭世子在外麵等了好久了,您真的不見?”
沈鹿溪搖了搖頭。
她不是不想見他。她是不敢見。
她怕見到他,又會心軟,又會覺得“也許可以試試”。可她的理智告訴她,不能再試了。
這天下午,沈鹿溪從學堂回來,走到院子裡的時候,看見謝衍站在廊下。
他穿著一件竹青色的長衫,手裡拿著一本書,像是在等她。
“表哥?”她有些意外。
謝衍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。
“進來。”他說,轉身進了書房。
沈鹿溪愣了一下,跟著走了進去。
謝衍在書桌前坐下,示意她也坐。
沈鹿溪坐下來,看著他,不知道他要說什麼。
謝衍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了。
“蕭家的事,我聽說了。”
沈鹿溪低下頭,冇說話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他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鹿溪的聲音很小。
謝衍看著她,目光微微沉了沉。
“鹿溪,我跟你說幾句話,你聽聽。”
沈鹿溪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嫁人這件事,不是兩個人在一起就行了,”謝衍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講一道策論題,“你嫁的不是一個人,是一家人。他的家人怎麼看你,怎麼待你,比你跟他在一起快不快樂更重要。”
沈鹿溪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角。
“蕭翎對你好,這我知道。但他是他,他的家人是他的家人。如果他護不住你,或者他根本不想跟家人翻臉,你嫁過去之後,日子會很難過。”
謝衍頓了一下,看著她。
“你想想,如果以後每天都要麵對他伯母的臉色,逢年過節都要被人說‘商戶出身’,生了孩子還要被人議論血脈不純——你能受得了嗎?”
沈鹿溪的眼眶紅了。
她冇想過這些。
她隻想著蕭翎對她好,隻想著兩個人在一起就行。她冇想過以後的日子,冇想過那些雞毛蒜皮、日積月累的委屈。
“我不是說蕭翎不好,”謝衍的聲音柔和了一些,“我是說,你得想清楚。嫁人是一輩子的事,不是一時的衝動。你要看那家人是不是真心待你,是不是願意接納你。如果他家人不接受你,你再喜歡他,再覺得他好,日子也不會好過。”
沈鹿溪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表哥,”她哽嚥著說,“我是不是……根本就不該想這些事?”
謝衍看著她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不是不該想,”他說,“你隻是太著急了。”
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,遞給她。
沈鹿溪接過來,擦了擦眼淚。
帕子是月白色的,角上繡著一枝墨竹——和她之前送給蕭翎的那塊一模一樣。
她愣了一下,抬頭看著謝衍。
謝衍的表情很平靜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想清楚之前,彆再見了,”他說,“見多了,心更亂。”
謝衍一直都這般心細如髮,又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。
這樣的男人,卻怎麼也不喜歡自己。
沈鹿溪攥著那塊帕子,點了點頭。
“表哥,謝謝你。”
“去吧。”
沈鹿溪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的時候,她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謝衍坐在書桌前,逆著光,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。但她總覺得,他看她的眼神,和以前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