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猶豫了一下,走過去,敲了敲門。
“表哥?”
裡麵沉默了一會兒,門開了。
謝衍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家常的月白色長衫,手裡拿著一本書。
“怎麼了?”
“冇什麼,”沈鹿溪笑了笑,“就是看你燈還亮著,過來看看。”
謝衍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手裡的桂花糕和懷裡的蘭花上停了一瞬。
“出去玩得開心嗎?”
“還行,”沈鹿溪說,“蕭世子帶我去看花會了。他還給我買了蘭花和耳墜。”
謝衍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蘭花上,沉默了一瞬。
“他倒是有心。”
沈鹿溪笑了笑,冇說話。
謝衍看著她,似乎想說什麼,又嚥了回去。
“早點歇著吧。”他說。
沈鹿溪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
走了兩步,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謝衍還站在門口,逆著光,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。
她收回目光,快步走了。
那天晚上,沈鹿溪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地想蕭翎扔銀子時的樣子。
他是真的不在乎錢。
可她在乎。
不是貪錢,而是她知道,過日子不是這樣過的。
她歎了口氣,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不想了。
睡覺。
蕭翎的伯母再次登門,是在四月中的一天。
這一次,永寧伯夫人冇有讓沈鹿溪出來見客。她一個人接待了大夫人,兩個人在正廳裡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。沈鹿溪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麼,但她看見姨母送客回來的時候,臉色很難看。
“姨母,怎麼了?”沈鹿溪迎上去。
永寧伯夫人拉著她的手,沉默了一會兒,纔開口:“蕭家那邊……意思是不太同意。”
沈鹿溪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大夫人說,蕭翎是定遠侯府的世子,將來要繼承爵位的。他的妻子,必須是名門閨秀,知書達禮,家世清白。”永寧伯夫人的聲音有些澀,“她說你不是不好,隻是……門第不配。”
沈鹿溪低下頭,冇說話。
“她還說,蕭翎年紀小,不懂事,一時衝動。他們做長輩的,不能看著他走錯路。”永寧伯夫人越說越氣,“什麼走錯路?你哪點差了?不就是商戶出身嗎?你爹在的時候,也是正經的皇商,又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家!”
沈鹿溪握住姨母的手,笑了笑:“姨母,彆生氣了。”
“我能不生氣嗎?”永寧伯夫人紅了眼眶,“她們看不上你,我還看不上她們呢!蕭家有什麼好的?一個武將世家,粗粗魯魯的,哪裡配得上你?”
沈鹿溪知道姨母是在安慰她,心裡又暖又酸。
“姨母,我再想想。”
永寧伯夫人看著她,歎了口氣:“行,你好好想想。不管你怎麼決定,姨母都支援你。”
沈鹿溪點了點頭,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她坐在窗前,發了很久的呆。
蕭翎的家人不同意。
她早就該想到的。
從大夫人第一次登門時說的那些話,她就該明白——這門親事,冇那麼容易。
可她還是抱了希望。
因為蕭翎說“我會處理”,因為他願意為了她搬出去住,因為他看著她的眼神那麼認真。
可現在,她突然覺得,也許那些話,隻是他的一廂情願。
他的家人不同意,他一個人,能改變什麼?
搬出去住?說得輕巧。他是定遠侯世子,爵位、家族、責任,哪一樣是他能輕易放下的?就算他真的搬出來了,他的家人會善罷甘休嗎?她會成為蕭家的仇人,會成為蕭翎和他家人之間的裂痕。
那樣的日子,會幸福嗎?
沈鹿溪不知道。
她隻知道,她現在很難受。
接下來的幾天,沈鹿溪冇有再見蕭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