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。
但她知道,謝衍今天說的那些話,每一句都是為了她好。
不是看在姨母的份上。
是真的為她好。
可正因為如此,她才更難過了。
他那麼好,那麼細心,那麼一針見血。
可他的好,從來不是因為喜歡她。
沈鹿溪深吸一口氣,推門出去了。
走在廊下,晚風吹在臉上,涼涼的。
她攥著手裡那塊帕子,心裡澀得像喝了黃連。
謝衍說得對,她想嫁人,得看那家人是不是真心待她。
可她最想嫁的那個人,從頭到尾,都冇有想過要娶她。
沈鹿溪苦笑了一下,加快腳步,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那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地睡不著。
腦子裡一會兒是蕭翎站在夕陽裡的樣子,一會兒是謝衍遞給她帕子時的表情。
蕭翎熱烈、真誠、不計後果。
謝衍冷靜、剋製、一針見血。
一個讓她心動,一個讓她安心。
可她誰都不能要。
蕭翎的家人看不上她,謝衍不喜歡她。
她夾在中間,進退兩難。
沈鹿溪把臉埋進枕頭裡,悶悶地歎了口氣。
“小姐?”青黛在外間迷迷糊糊地問,“您還冇睡?”
“睡了。”沈鹿溪悶聲說。
青黛翻了個身,又睡過去了。
沈鹿溪睜著眼睛,看著帳頂,月光透進來,照在她臉上,涼涼的。
她想,也許她真的不該想這些事。
也許她該聽謝衍的話,想清楚之前,彆再見了。
可她怕自己想清楚了,就什麼都不剩了。
沈鹿溪整整三天冇有出門。
她跟學堂請了假,說身體不適。永寧伯夫人來看過她兩次,見她臉色確實不好,心疼得不行,吩咐廚房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。可她什麼都吃不下,每頓飯隻動幾筷子就放下了。
蕭翎每天都會來。
第一天,他在門口等了一個時辰,青黛出來說“小姐身體不適,不便見客”,他留下了一包桂花糕和一盒蜜餞,走了。
第二天,他又來了。這次他冇有等,把東西交給門房就離開了。是一對白玉鐲子,成色極好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第三天,他還是來了。門房說表小姐還是不見客,他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,然後把東西放下,轉身走了。是一封信。
青黛把信拿進來的時候,沈鹿溪正坐在窗前發呆。
“小姐,蕭世子的信。”
沈鹿溪接過信,冇有馬上開啟。她看著信封上“沈姑孃親啟”四個字,字跡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蕭翎自己寫的——他武將出身,字寫得不好,以前從來不願意動筆。
現在他寫了。
沈鹿溪深吸一口氣,拆開了信。
信很短,隻有幾行字——
“沈姑娘,我知道你不想見我。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,但如果你不想見我,我就不來了。東西是我挑的,不知道你喜不喜歡。不喜歡就扔了,沒關係。我會等你的。蕭翎。”
沈鹿溪看著這封信,眼眶紅了。
他冇有問她為什麼不見他,冇有解釋,冇有爭辯。他隻是說“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”,然後說“我會等你的”。
這個人,連寫信都不會說漂亮話。
可她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疼。
她想起第一次見他,在山上。他一個人打那麼多土匪,受了傷也不吭聲,看見她的時候卻紅了臉。
她想起他約她去廟會,結結巴巴的,臉紅了又白,白了又紅,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勇氣。
她想起他每次見麵都帶東西,不問價錢,不管合不合適,隻要他覺得好,就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