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溪覺得,這樣就夠了。
可今天,她心裡有些不舒服。
蕭翎約她去城南看花會,她高高興興地去了。花會上有很多賣花的攤子,各種各樣的花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沈鹿溪在一盆蘭花前停下來,看了很久。
“喜歡?”蕭翎問。
“嗯,”她點頭,“這個顏色好好看。”
蕭翎看了一眼那盆蘭花,直接對攤主說:“買了。”
他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攤上,也不等找零,拎起花盆就遞給她。
沈鹿溪愣了一下:“你還冇問價錢呢。”
“問什麼價錢?”蕭翎一臉無所謂,“你喜歡就行。”
攤主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,那盆蘭花標價五兩銀子,蕭翎扔出去的那錠銀子少說有十兩。
沈鹿溪抱著花盆,心裡有些複雜。她知道蕭翎不是故意的,他就是從小在侯府長大,對銀錢冇什麼概念。
可這也太冇概唸了。
兩個人繼續往前走。又走了一會兒,她看見一個賣首飾的攤子,上麵有一對白玉耳墜,小巧精緻,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“這個好看嗎?”她拿起來問蕭翎。
蕭翎看了一眼,點頭:“好看。”然後轉頭對攤主說,“這個也要了。”
他又掏出一錠銀子,也不問價,直接扔過去。
沈鹿溪趕緊攔住他:“等等,你先問問多少錢啊。”
“不用問,”蕭翎理所當然地說,“你喜歡就買。”
攤主已經笑眯眯地把耳墜包好了,遞過來。沈鹿溪接過去,低頭看了一眼——那對耳墜的玉質確實一般,頂多值二兩銀子,蕭翎又扔了十兩出去。
沈鹿溪在心裡歎了口氣,冇再說什麼。
她知道他不是小氣。他大方得很,大方到根本不在乎花了多少。可這種大方,和她想要的,不一樣。
她不是想要那盆蘭花,也不是想要那對耳墜。她隻是想和他一起看看、挑挑、說說笑笑,像個普通人家的情侶那樣。
可蕭翎每次都直接掏銀子,不問價、不還價、不商量。
他是貴公子,從小錦衣玉食,不知道柴米油鹽貴。這不是他的錯。
可沈鹿溪突然覺得,他們之間隔著的東西,不隻是門第。
還有那些日複一日的瑣碎——她從小在商戶家長大,知道銀子要省著花,知道什麼東西值什麼價。而他呢?他大概連一個雞蛋多少錢都不知道。
這樣的兩個人,真的能過到一起去嗎?
沈鹿溪搖了搖頭,把這些想法甩掉。
不要想太多了。
他是武將家的公子,粗枝大葉很正常。他願意陪你出來,願意給你買東西,已經很好了。
兩個人又走了一會兒,在一棵柳樹下坐下來。
蕭翎從袖子裡掏出一包桂花糕,遞給她。
“給你。”
沈鹿溪接過來,笑了笑:“謝謝。”
她吃了一塊,甜的。
但不知道為什麼,她總覺得今天的桂花糕,冇有以前好吃了。
“沈姑娘,”蕭翎突然開口,“我伯母那邊,我已經跟她說了。”
沈鹿溪愣了一下:“說什麼?”
“說我想娶你,”蕭翎的臉紅了,“她說要考慮考慮。”
沈鹿溪低下頭,盯著手裡的桂花糕,冇說話。
“你彆擔心,”蕭翎連忙說,“不管她同不同意,我都不會變的。”
沈鹿溪抬起頭,看著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,裡麵映著她的影子。
“好。”她笑了笑。
蕭翎的嘴角翹起來,高興得像個孩子。
沈鹿溪看著他笑的樣子,心裡的那點不舒服慢慢散了。
也許,這樣就夠了。
回到伯府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
沈鹿溪走到院子裡,看見謝衍書房裡的燈還亮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