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青之後,俞清野在家躺了三天。不是不想起來,是沒必要起來。沒有通告,沒有采訪,沒有劇本圍讀。手機安靜得像個假手機。方遠沒發訊息,小鹿沒打電話,林總也沒來催。全世界都知道她在躺,全世界都沒打擾她。這種感覺,比拍戲還爽。
第三天下午,手機終於響了。不是電話,是銀行簡訊。俞清野拿起手機,眯著眼看那條簡訊。您的賬戶收到轉賬,金額……她數了一下後麵的零。個、十、百、千、萬、十萬、百萬。稅後的。數字很整,像一塊被切好的蛋糕。她看著那個數字,看了好幾秒。然後放下手機,翻了個身。陽光從窗簾縫裏擠進來,照在地板上,暖洋洋的。她閉著眼睛,嘴角彎了一下。
田恬從廚房探出頭來。“誰的訊息?”俞清野說。“銀行。錢到賬了。”田恬愣了一下。“拍戲的錢?”俞清野說。“嗯。稅後的。”田恬擦了擦手,走過來。“多少?”俞清野報了個數字。田恬張著嘴,半天沒合上。“這麽多?”俞清野說。“嗯。一個億的專案,片酬不會少。”田恬看著她。“那你現在是有錢人了。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一直是有錢人。現在更有錢了。”
沈詩語從書房出來,端著咖啡,靠在門框上。“錢到賬了?”俞清野說。“嗯。”沈詩語問。“打算怎麽花?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捐一半。”田恬愣了一下。“一半?”俞清野點頭。“嗯。一半捐給陽光福利院。剩下的,買點東西,抽獎送給粉絲。”沈詩語看著她。“捐一半,抽一部分。你自己留多少?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夠花就行。我沒什麽要買的。衣服有品牌送,化妝品有品牌送,零食有粉絲寄。房租不用交,房貸早還完了。就吃飯花錢。吃不了多少。”田恬說。“那你存著幹嘛?”俞清野說。“存著。下次再捐。”田恬不說話了。沈詩語也不說話了。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。
俞清野坐起來,拿起手機,給院長發了一條訊息。院長,我拍戲的錢到賬了。給孩子們捐一筆。您看看需要什麽,直接買。不用省。院長秒迴:小野,你上次捐的還沒用完。俞清野說。那就存著。給孩子們上大學用。院長沉默了一會兒,發了一條語音。點開,院長的聲音有點抖。“小野,謝謝你。孩子們會記住你的。”俞清野聽完,沒迴複。她放下手機,躺迴沙發上。窗外的陽光照在地板上,暖洋洋的。她閉著眼睛,嘴角彎著。
田恬端著一碗粥出來。“喝點粥。剛熬的。”俞清野接過來,喝了一口。粥很稠,米粒開花,上麵飄著米油。田恬坐在旁邊。“你捐一半,那另一半呢?你說要抽獎送給粉絲。”俞清野說。“嗯。買點東西。化妝品,衣服,小曼同學的奶。粉絲喜歡什麽就買什麽。”田恬說。“那你打算怎麽抽?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直播的時候抽。簡單。不麻煩。”
沈詩語從書房出來,端著咖啡。“你買化妝品,買哪個牌子?”俞清野說。“未芽。我用著挺好。他們也送了我很多。”沈詩語說。“那你買衣服呢?”俞清野說。“簡意。我代言的那個。穿著舒服。他們也送了我很多。”沈詩語嘴角彎了一下。“你送粉絲的東西,都是品牌送的。自己不用花錢。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那不行。品牌送的是品牌送的。我買的是我買的。不一樣。”沈詩語看著她。“哪裏不一樣?”俞清野說。“品牌送的是人情。我買的是心意。人情可以還。心意不用還。”沈詩語沒說話,喝了一口咖啡。
晚上,俞清野開了直播。不是有話說,是想抽獎。直播間湧進幾十萬人,彈幕刷得飛起。“殺青了?”“躺夠了?”“今天抽獎?抽什麽?”俞清野躺在沙發上,對著鏡頭,表情生無可戀。“錢到賬了。捐了一半。剩一半。買點東西,抽獎送給你們。”彈幕炸了。“捐了一半???”“一半是多少?”“俞清野你是真捐啊!”“抽獎!抽什麽?”
俞清野說。“化妝品。未芽的。我用著挺好。衣服。簡意的。我穿著舒服。還有小曼同學的奶。我喝著好喝。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。零食,辣條,薯片。都是我吃過的。覺得好吃的。”彈幕說。“你吃過的,肯定好吃。”“俞清野同款,必屬精品。”“怎麽抽?怎麽抽?”
俞清野說。“評論區留言。我隨機截圖。截到誰就是誰。每人一份。不挑。隨機發。拿到什麽算什麽。”彈幕說。“隨機發可還行。”“拿到辣條的怎麽辦?”“拿到奶的怎麽辦?”“拿到什麽都行。俞清野買的,都想要。”
俞清野看著彈幕,嘴角彎了一下。“那開始吧。”她拿起手機,開啟評論區,刷了一下,截圖。螢幕定格,一串頭像。她唸了幾個名字。“@鳳傲天本天,@今天也想躺,@小黃的尾巴,@王大爺的茶,@青山村的玉米。”被唸到的粉絲在評論區尖叫。“我中了!”“俞清野念我名字了!”“小黃的尾巴是我!小黃我愛你!”俞清野繼續截圖,繼續念。唸了五十個,停下來。“夠了。今天先抽五十。下次再抽。”
彈幕說。“下次什麽時候?”“明天?後天?”“別等太久。我們會忘。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下週一。還是這個時間。還是這個直播間。還是隨機截圖。”彈幕說。“記住了。下週一。不見不散。”
直播結束,俞清野躺在沙發上。田恬從廚房出來。“抽完了?”俞清野說。“嗯。五十個。”田恬說。“那剩下的呢?”俞清野說。“下週一再抽。不急。慢慢抽。抽到過年。”田恬笑了。“那你買的東西夠嗎?”俞清野想了想。“不夠再買。錢還剩。夠花。”
沈詩語從書房出來,端著咖啡。“你捐了一半,又買東西抽獎。自己沒留多少。”俞清野說。“留了。夠吃飯就行。”沈詩語看著她。“你不存錢?”俞清野說。“存了。上次存的還沒花完。這次存的,下次捐。”沈詩語沒說話。她喝了一口咖啡,嘴角彎了一下。
晚上,俞清野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。腦子裏是院長的那條語音。“小野,謝謝你。孩子們會記住你的。”她聽著那條語音,聽了好幾遍。院長的聲音有點抖。不是哭,是激動。她懂那種激動。小時候,有人給福利院捐錢,院長也是這個聲音。那時候她不懂。現在懂了。有人惦記你,你纔有安全感。有人幫了你,你才會記住。她希望那些孩子,也能有安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