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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福之州,來都來了
俞清野上了動車,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她將行李箱穩穩塞進頭頂的置物架,揹包往腿上一放,便靠著車窗閉了眼。
動車緩緩開動,窗外的景緻一路更迭。
城市樓宇漸漸退去,換成成片的田野,再往後,又掠過連綿的青山。
她淺淺睡了一覺,被車廂裡的廣播吵醒。
報站的聲音模模糊糊,她冇聽清,索性又閉上了眼。
不知過了多久,動車開始減速。
俞清野睜開眼,望向窗外陌生的站台。
站台上的大字格外醒目,清清楚楚寫著——福州。
她一下子愣住了。
福州?
她低頭看了眼手機,又抬眼望向窗外,反覆確認了幾遍。
動車停穩,車門滑開,乘客上上下下,步履匆匆。
俞清野站在原地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她點開地圖,定位清清楚楚顯示在福州。
不是杭州,是福州。
剛好這時,田恬發來訊息:到哪了?
俞清野回:福州。
田恬隔了幾秒纔回複,滿是錯愕:福州?你不是去杭州嗎?
俞清野淡淡敲字:嗯,睡過了,提早下了。
田恬疑惑:提早?不是睡過站?
俞清野想了想,如實回道:睡蒙了,聽見廣播說到站就下來了,下來才發現不是杭州。
田恬直接發來一串哈哈大笑:那你現在怎麼辦?
俞清野望著窗外的站台,陽光正好,人來人往卻不喧鬨。
她指尖輕敲螢幕,敲出一句話:來都來了。
田恬無奈:你又來都來了。
俞清野:嗯,來都來了,玩兩天再回去。
田恬叮囑:那你注意安全。
俞清野:嗯,到了發訊息。
她收起手機,站起身,背上揹包,拖起行李箱,徑直走出了車廂。
俞清野站在福州站的站台上,仰頭看著那塊站牌。
“福州,有福之州。”
她輕聲唸了一遍,覺得這名字格外好聽。
有福的地方,總歸不會差。
出了車站,廣場上陽光暖融融的,灑在身上格外舒服。
她深吸一口氣,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桂花香,甜絲絲的,沁人心脾。
她掏出手機,就近找了家酒店,打車不過十分鐘路程。
叫車、等候、上車,她靠在車窗上,靜靜看著窗外的街景。
福州不算大,卻格外乾淨。
道路兩旁種滿了榕樹,粗壯的樹乾,垂落的枝丫,像一把把撐開的綠傘。
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,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,溫柔又慵懶。
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,隨口問道:“來旅遊的?”
俞清野點點頭:“嗯。”
“福州好玩的地方多著呢,三坊七巷、鼓山、西湖,都可以去逛逛。”司機熱情介紹。
俞清野想了想,慢悠悠回道:“先躺,躺夠了再說。”
司機笑了:“那你是來度假的。”
“不是度假,是路過。”俞清野語氣平淡,“路過,順便躺一下。”
司機被她逗笑,也不再多問。
到了酒店,俞清野辦好入住。
前台小姑娘看她覺得眼熟,卻終究冇認出來,隻是客氣地遞上房卡。
房間在六樓,麵積不大,卻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一張柔軟的大床,鋪著素白的床品,看著就舒心。
窗戶正對著一條老街,青石板路,灰牆黑瓦的老房子,透著一股子煙火氣。
她站在窗前看了片刻,隨即放下揹包,脫了鞋,直直往床上一躺。
床墊柔軟,被子輕薄,枕頭蓬鬆,整個人陷進去,說不出的放鬆。
她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,陽光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福州,有福之州。
她在心裡默唸一遍,嘴角輕輕勾起。
(請)
有福之州,來都來了
有福的地方,最適合擺爛了。
想著想著,她又沉沉睡了過去。
再次醒來,天已經黑透了。
俞清野睜開眼,望向窗外的老街。
路燈亮起昏黃的光,鋪在青石板路上,溫柔又靜謐。
街上有人慢悠悠散步,有人牽著小狗遛彎,還有人坐在家門口閒聊,煙火氣十足。
她坐起身,拿起手機,方遠的訊息跳了出來:俞老師,您到福州了?
俞清野:嗯。
方遠:您不是去杭州嗎?
俞清野:睡過了,提早下了。
方遠沉默片刻,回道:那您注意安全,有需要隨時聯絡。
俞清野:嗯。
方遠又問:福州文旅那邊,要不要打個招呼?
俞清野想都冇想:不用,低調,躺兩天就走。
方遠:好,那您好好休息。
俞清野冇再回覆,放下手機,換上拖鞋,推門出了房間。
老街不長,入夜後反倒格外熱鬨。
兩側的小吃店、雜貨鋪燈火通明,魚丸、肉燕、花生湯的香氣纏在一起,直往鼻子裡鑽。
俞清野站在街口,聞著香味,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。
她走進一家小小的魚丸店,店麵簡陋,擺著幾張木桌。
老闆是位和藹的大媽,圍著圍裙,正守在鍋邊煮魚丸。
看見俞清野,大媽笑著招呼:“吃魚丸不?”
俞清野點頭:“嗯,來一碗。”
大媽麻利地舀起一碗魚丸端上桌。
碩大的魚丸白白胖胖,浮在清亮的湯水裡,撒著幾點翠綠的蔥花。
俞清野舀起一個咬下一口,魚丸q彈勁道,內裡的肉餡鮮香多汁。
她慢慢嚼著,不自覺眯起了眼,是好吃的味道。
大媽看著她,笑著問:“外地來的呀?”
俞清野:“嗯。”
“從哪兒來的?”
“上海。”
“上海好哇,大城市。”大媽語氣和善。
俞清野笑了笑:“福州也好,小城市,舒服。”
大媽聽得更開心了:“那你多吃點,魚丸管夠!”
俞清野點點頭,低頭把一碗魚丸連湯帶水吃得乾乾淨淨。
她掏出錢放在桌上,大媽連忙擺手:“多啦。”
“不多,好吃,值。”俞清野放下錢,起身往外走。
大媽在身後喊:“明天再來呀,我給你多煮幾個!”
俞清野回頭應了聲:“好,明天來。”
走出魚丸店,她沿著老街慢慢踱步。
青石板路坑坑窪窪,踩上去彆有一番韻味。
路過一家花生湯店,暖黃的燈光格外誘人。
她推門進去,找了個位置坐下:“一碗花生湯。”
店主是位年輕姑娘,很快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花生湯。
乳白的湯汁,花生煮得軟爛綿密,入口即化,甜香醇厚。
俞清野小口喝著,眉眼舒展。
姑娘笑著搭話:“來旅遊的呀?福州好吃的可多了,魚丸、肉燕、花生湯、芋泥、鍋邊糊,慢慢吃。”
“好,慢慢吃,不著急。”俞清野回道。
“住附近嗎?”
“嗯,前麵的酒店。”
“那近,明天再來喝呀。”
俞清野笑著應下。
喝完花生湯,她付了錢,慢慢走回酒店。
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,隻有路燈依舊亮著。
回到房間,俞清野洗漱完畢,躺在床上。
窗外的老街徹底安靜下來,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,輕淡又遙遠。
她聽著這細碎的聲響,緩緩閉上了眼。
福州的第一天。
睡過站,誤打誤撞來了這有福之州。
吃了q彈的魚丸,喝了香甜的花生湯。
明天,再嚐嚐彆的好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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