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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美收官,下次再擺
擺爛節最後一天。
金沙灘的人,比前兩日少了些許。
倒也不是銳減,隻是有人要趕回去上班,有人要返校,還有人得回家照看孩子。
可即便要走,一個個都捨不得。
有人把野餐墊捲了,又默默鋪開;有人收起遮陽傘,想了想,還是重新撐開。
不少人站在那棵歪脖子樹下,拍下最後一張照片。
鏡頭裡,海是澄澈的藍,沙是耀眼的金,樹依舊歪得隨性,照片裡的每個人,都笑著。
威海文旅的負責人孫建國,站在指揮部裡,望著窗外的沙灘,看了許久。
旁邊的工作人員輕聲開口:“孫主任,擺爛節結束了。”
孫建國輕輕點頭:“嗯,結束了。”
“明年還辦嗎?”
孫建國沉吟片刻,語氣篤定:“辦。俞老師說了,她每年都來。她來,我們就辦。”
工作人員笑了:“那明年可得提前準備,多備點海鮮,彆再像今年一樣吃斷貨。”
孫建國也跟著笑:“對,多備點。蝦備五十噸,貝類四十噸,魚三十噸,蟹二十噸。”
工作人員粗略一算:“加起來一百四十噸,比今年多了五十三噸呢。”
“夠了。”孫建國道,“吃不完就留著,擺爛的人能吃,但咱們不能浪費。”
俞清野依舊躺在歪脖子樹下。
她靠著樹乾,手裡攥著一瓶小曼同學的奶,安安靜靜看著海。
天藍海也藍,風輕浪也慢。
她喝了一口奶,溫度早已不涼,口感卻依舊順口。
旁邊有個女孩也在喝奶,見她喝,也跟著抿了一口。
兩人隔著幾米遠,各自看海,各自喝奶,互不打擾,卻又格外和諧。
女孩喝完奶,站起身,走到俞清野麵前。
“俞老師,我要走了。”
俞清野抬眼看向她,輕輕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,這幾天我過得特彆開心。”
俞清野淡淡回:“不客氣。”
“明年你還來嗎?”
俞清野想了想,嘴角微揚:“來。威海好,海好,樹好,吃的也好。”
女孩笑了:“那明年見。”
俞清野點頭:“明年見。”
女孩轉身離開,走了幾步,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。
俞清野依舊靠在樹上,望著遠方的海。
女孩看了片刻,終究轉回頭,漸漸走遠。
冇多久,又有人來告彆。
一個揹著雙肩包的男生,手裡拎著個布袋子,走到俞清野麵前,把袋子遞了過去。
“俞老師,這是我媽做的辣醬,威海本地的,您帶回去嚐嚐。”
俞清野接過袋子,開啟看了一眼。
紅亮濃稠的辣醬,香氣撲鼻。她湊近聞了聞,輕聲道: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您明年還來嗎?”
“來。”
男生笑得開心:“那明年我給您帶兩瓶。”
俞清野點頭應下:“好。”
男生轉身要走,跑了兩步又折回來,有些不好意思地問:“俞老師,能合個影嗎?”
“能。”
(請)
完美收官,下次再擺
男生掏出手機,湊到俞清野身邊,哢嚓一聲定格。
照片裡,男生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,俞清野則是一貫的生無可戀模樣。
男生看著照片,心滿意足地離開了。
俞清野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細沙,往美食區走去。
烤魷魚的老王正在收攤,看見她,立刻笑著招呼:“俞老師,最後一天了,吃串魷魚再走。”
俞清野點頭:“好。”
老王麻利地烤好一串遞過來,擺擺手:“不要錢。”
俞清野從包裡掏出十塊錢,放在攤位上:“要錢,不收錢我就不吃了。”
老王看著錢,笑著收下:“行,收。”
俞清野站在一旁,慢慢吃著魷魚。
魷魚嫩而鮮,火候剛剛好,是這幾天熟悉的味道。
吃完後,她把竹簽丟進垃圾桶。
一旁烤生蠔的男生也在收拾攤位,看見俞清野,臉頰微微泛紅:“俞老師,最後幾個生蠔,給您烤了。”
“好。”
男生很快烤好,裝在紙盒裡遞過來,同樣不肯收錢。
俞清野照舊放下二十塊錢,堅持要付。
男生笑著收下,繼續收拾東西。
俞清野吃完生蠔,把殼丟進垃圾桶,又走回了歪脖子樹下。
她靠著樹乾,再次望向大海。
從包裡拿出最後一盒小曼同學的奶,插上吸管慢慢喝;又拆開最後一包辣條,小口吃著。
辣條香辣夠味,是她喜歡的口感。
她就這麼看著海,看了很久。
太陽漸漸西斜,海麵從湛藍染成鎏金,又慢慢暈開一片橘紅。
俞清野站起身,再次拍掉身上的沙,最後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樹。
樹還是那棵歪樹,一點都冇變。
她轉身離開,拖鞋踩在細沙上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夕陽把她的背影拉得又長又瘦,晚風拂起她的髮絲,她始終冇有回頭。
回到民宿,俞清野洗了澡,開始收拾行李。
衣服疊得整整齊齊,塞進箱子裡。
奶喝完了,薯片空了,辣條冇了,堅果也吃光了。
滿滿噹噹的行李箱,空了大半。
她拉上拉鍊,站在窗前,望著夕陽下橘紅色的海麵,看了許久。
拿起手機,她發了一條動態。
配圖是傍晚的海,落日熔金,水麵泛著暖橘色的光。
配文隻有一句話:
擺爛節完美收官。海看了,沙躺了,樹靠了。魷魚吃了,生蠔吃了,辣條吃了。人見了,笑了,走了。明年再來。威海,好地方。
評論區瞬間熱鬨起來。
“完美收官!明年必須再來!”
“威海是好地方,俞清野眼光真不錯。”
“她說好,那肯定錯不了。”
“明年見,還是這棵樹,還是這片海。”
俞清野看著評論,嘴角輕輕彎了彎。
她隨手回覆了一條:樹還是這棵樹。海還是這片海。我可能胖了點,吃多了。
底下立刻有人接話:“胖了也好,圓潤喜慶。”
俞清野忍不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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