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如此痛恨貪官汙吏,那是因為本王見過太多被貪官汙吏禍害的百姓了。
可以說是家破人亡,民不聊生!”
劉譽的話音震盪在大堂之中。
他的目光銳利,掃過一張張恐懼到扭曲的麵孔,那眼神裡冇有絲毫溫度。
“本王要的從來就不是你們頂著的那些官帽,而是讓天下百姓,抬頭能見青天,低頭能安生計!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語氣中壓抑的憤懣如同火山噴發,瞬間點燃了整個大堂的空氣。
官員們身體緊繃,一些人甚至下意識地想後退,卻發現身後已是冰冷的牆壁,無處可逃。
那些僥倖獲得“雞頭”的官員,心中的劫後餘生感也在這股氣勢下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對眼前這位年輕王爺深不可測的敬畏。
“你們剛纔說,就不怕燕雲亂了?”
劉譽話鋒一轉,語氣又變得輕描淡寫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他笑著搖了搖頭,那笑容在大堂昏黃的燭火下顯得格外森冷。
“本王可不在意,這燕雲,本王可有著將近二十萬邊軍,在加上各個州縣的守軍,少說三十萬大軍。
燕雲亂的在很,本王都能扛得住。”
他的話語輕描淡寫,三十萬大軍,這股力量足以碾碎燕雲境內的任何不安。
官員們聽聞此言,本就慘白的臉色又褪去幾分血色,他們終於明白,這位新王爺根本不懼怕任何反彈,他所求的,是徹底的清洗與重建。
那些曾以為劉譽是初來乍到,根基不穩,不敢大動乾戈的官員,此刻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碎。
他們麵對的,不是一個妥協者,而是一個手握重兵、意誌如鐵的真正掌權者。
劉譽的目光,像刀鋒一般,在每一張臉上劃過。
被他目光觸及的官員,無不垂下頭,不敢與他對視,彷彿下一刻就會被那眼神洞穿。
“今晚過後,濁流儘,清風來。
從此,我燕雲十六州,抬頭青天,再無貪腐!”
這話語是對未來的宣告,也是對眼前所有人的最終審判。
那些有“雞頭”的官員,聽到“再無貪腐”四個字,身體不由得一震,心中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他們既為自己逃過一劫而慶幸,又為眼前這位王爺的鐵血手腕感到膽寒。
而那些冇有“雞頭”的官員,則徹底陷入了絕望,身體的顫抖再也無法抑製,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可能熄滅。
“諸位大人,請好好享受這頓美味的…斷頭飯!”
“斷頭飯”三個字,徹底擊潰了許多官員的心理防線。有人身體一軟,癱倒在地,發出微弱的呻吟;有人雙眼翻白,幾乎要昏厥過去。
更多的人則是雙唇緊閉,牙齒打顫,眼神渙散,隻剩下無儘的恐懼。、
大堂內瀰漫著一股死亡的氣息,伴隨著五香雞的誘人香氣,顯得格外詭異。
劉譽說完以後,不再看這些官員,他轉身,走向了現任燕雲佈政使嚴士番。
嚴士番依舊安然坐著,他的脊背挺直,麵部表情沉靜,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。
劉譽停在嚴士番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嚴大人,本王特意囑咐過,你的這盤,誰都不能給你掀開,因為本王要親自給你掀開。”
這話一出,原本已經陷入絕望或麻木的官員們,又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嚴士番。
這位燕雲佈政使,是燕雲官場上的一方巨擘,他的命運,牽動著太多人的心絃。
所有人都在猜測,這位王爺會如何處置嚴士番。
劉譽說著,修長的手指伸出,動作乾脆利落,一把掀開了嚴士番麵前的托盤紅布。
“嘩啦!”
紅布落地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所有人的視線,都聚焦在那隻被揭開的托盤上。
隻見裡麵放著一隻完整的雞,油光鋥亮,香氣撲鼻。
這隻雞,也有雞頭,但是雞頭是被砍下來的,整齊地擺放在雞身旁邊。
更令人心驚的是,那顆被砍下的雞頭上,並冇有雞冠。
大堂內,再次陷入死寂。
這份出人意料的“雞頭”,讓所有人都感到困惑。
有雞頭,但又被砍下,而且冇有雞冠……這究竟意味著什麼?
“嚴大人,您不妨猜猜看,為什麼您和其他人的不一樣?”
劉譽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,他看著嚴士番,似乎很期待對方的反應。
嚴士番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麵前的托盤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,波瀾不驚。
他麵無表情,彷彿是在等待什麼,又好像是已經認命了,對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絲毫興趣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劉譽見嚴士番不說話,當即笑了起來。
他看向在場的所有官員,目光掃過他們臉上由疑惑、恐懼、不解交織而成的神情。
“各位,想必你們也一定十分之好奇,你們先吃,一邊吃一邊聽本王給你們解釋。”
劉譽這話,讓許多人感到一陣惡寒。
在這樣的氛圍下,麵對這被賦予了死亡意味的“斷頭飯”,如何能下嚥?
雖然劉譽這麼說著,但是在場也隻有那些有雞頭的,已經確定自己不會有任何事情的,勉強吃了幾口。
他們的動作僵硬,食不知味,隻是為了遵循王爺的命令,以求在這場風暴中保全自身。
雞肉在他們口中如同嚼蠟,每一次咀嚼都伴隨著心頭的沉重。
那些冇有雞頭的官員,一口都冇有吃。
他們隻是看著劉譽,眼神或是畏懼,或是憎恨,當然還有已經認命的。
畏懼者,身體篩糠般顫抖,連抬手都做不到。
憎恨者,雙眼充血,瞳孔深處燃燒著不甘的火焰,卻被無形的力量死死壓製。
認命者,則眼神空洞,彷彿靈魂已被抽離,對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畢竟天道有輪迴,善惡皆有因果,他們享受了這麼些年,其實就已經夠本了。
這是許多任命官員心中最後的念頭。
劉譽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,他收斂了笑容,眼神重新變得冷冽,直視著嚴士番。
他接著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:
“因為一開始,本王給嚴大人準備的是有雞頭,但冇有雞冠的。”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,屏息凝神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。
劉譽的解釋,無疑將揭開嚴士番命運的謎底。
“因為本王在調查嚴大人時,發現嚴大人出仕的前二十年,確實是個好官,兢兢業業,為國為民。
將陽北縣建設成了燕雲第一富庶之城。”
劉譽的話語,讓一些瞭解嚴士番過往的官員露出瞭然的神色。嚴士番早年間的確口碑極佳,政績斐然,陽北縣的繁榮便是最好的證明。
“所以一開始本王覺得嚴大人是有貢獻的,顧留著雞頭,去掉雞冠。
也就是說,罷黜嚴大人燕雲佈政使一職,安享晚年。”
聽到這裡,許多官員心中一驚。
原來劉譽最初的打算,隻是罷免嚴士番的官職,讓他告老還鄉。這已經是極大的寬容了。
一些人甚至開始為嚴士番感到惋惜,若非後來……
劉譽說著,麵色瞬間變的無比冷冽。
他眼中的寒意,彷彿能將空氣凍結。
“但是,在這之後,雲州被嚴大人拱手送出,十萬亡魂啊,那可是十萬條人命!”
雲州失陷的慘劇,是燕雲十六州永遠的痛,十萬百姓的冤魂,至今仍在夜空中哭泣。
這件事的責任,最終都落在了佈政使嚴士番的頭上。
“所以本王親手砍下了這顆雞頭,畢竟十萬亡魂,總是需要拿人命去祭奠的。”
劉譽的聲音平淡。
他的目光落在嚴士番麵前那顆被砍下的雞頭上,彷彿那不是一隻普通的雞頭,而是嚴士番的項上人頭。
他“親手砍下”的說法,更是讓在場所有官員不寒而栗。
這不僅僅是一個比喻,更像是一個殘酷的預兆。
嚴士番忽然笑了起來。
他的笑聲低沉,帶著一絲自嘲,又帶著一絲解脫。
那笑容在大堂中顯得格外突兀,卻又無比真實。
他抬頭,直視著劉譽。
“這麼說,明年的今天,就是老夫的祭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