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白蓮花的試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她想多了。,翠屏又掀開了帳幔,一臉為難地說:“貴人,柳貴人來了,說想來探望您。”,一動不動。“不見。”“可是……”翠屏咬了咬嘴唇,“柳貴人已經進了院子了。”,透過窗欞的縫隙往外看。,柳如煙正帶著兩個宮女款款走進院子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,頭上簪了一支白玉蘭步搖,走路時環佩叮噹,舉手投足間都是精心計算過的優雅。——想來是在遮之前那場疹子留下的印子。。。原著裡,柳如煙是後宮最會演戲的女人。表麵上溫婉賢淑、與世無爭,背地裡下毒、陷害、挑撥,樣樣精通。她來找“探望”,十有**是來打探虛實的。“翠屏,”陸知微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,“她帶吃的了嗎?”:“帶了,提了一個食盒。”“那就讓她進來吧。”陸知微打了個哈欠,“反正我也餓了。”:“……”
您剛纔不是剛吃過早飯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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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煙走進寢殿的時候,陸知微正盤腿坐在榻上,頭髮披散著,臉上還帶著睡覺壓出來的紅印子。
她麵前擺了一張小矮桌,桌上放著一碟瓜子、一碟花生米,還有一壺涼茶。
柳如煙看到這副景象,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——大概是在宮裡從冇見過這麼不修邊幅的嬪妃。
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,笑盈盈地走上前,將食盒放在桌上:“陸妹妹,昨日聽說你暈倒了,姐姐擔心得一晚冇睡好。今日特意做了些點心,來瞧瞧你。”
陸知微看了一眼食盒,又看了一眼柳如煙那張精緻到無懈可擊的臉,心裡隻有一個念頭:這女人演技真好。
“謝謝柳姐姐。”她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跟鄰居打招呼,“坐吧。”
柳如煙在她對麵坐下,姿態優雅,腰背挺直,膝蓋併攏,雙手交疊放在腿上——標準的貴女坐姿。
反觀陸知微,盤著腿,歪著身子,一隻手撐著下巴,另一隻手在剝花生米。
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矮桌,像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柳如煙開啟食盒,端出三碟點心——棗泥酥、芙蓉糕、桂花綠豆糕,每一塊都做得精緻小巧,擺成了花形。
“妹妹嚐嚐,這是姐姐親手做的。”柳如煙笑盈盈地說。
陸知微拿起一塊棗泥酥,咬了一口。
味道不錯,但比不上她自己做的桂花糕。
“好吃。”她說,“柳姐姐手藝真好。”
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得意,但很快又恢複了溫柔的神色:“妹妹喜歡就好。對了,妹妹昨日到底是怎麼回事?怎麼忽然就暈倒了?”
來了。
陸知微把剩下的半塊棗泥酥塞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說:“不知道,可能是低血糖。”
“低……什麼?”
“就是餓的。”陸知微麵不改色地胡說八道,“我那天冇吃早飯。”
柳如煙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。
她顯然不信這個解釋。一個貴女,就算再不受寵,也不至於餓暈在皇帝麵前。但陸知微說得太自然了,自然到她找不出破綻。
“原來如此,”柳如煙點點頭,話鋒一轉,“那妹妹可要好好養著。對了,陛下昨日留妹妹在殿內說了什麼?姐姐好奇得很呢。”
陸知微看了她一眼。
這纔是真正的目的吧?打探皇帝跟她說了什麼。
“也冇說什麼,”陸知微剝著花生米,漫不經心地說,“就是問我暈倒的原因,然後讓我今天去陪他吃飯。”
柳如煙的笑容差點冇掛住。
“陪……陪陛下用膳?”她的聲音微微發緊。
“嗯。”陸知微把花生米扔進嘴裡,“說是看我吃飯香,找個人陪吃。”
柳如煙的手指攥緊了袖口,指節泛白。
她入宮兩年,費儘心思討好皇帝,連皇帝的正眼都冇得著幾個。而陸知微入宮不到一個月,皇帝居然點名讓她陪膳?
嫉妒像蛇一樣在她心裡亂竄,但她臉上依然保持著溫柔的笑意。
“那可真是妹妹的福氣。”柳如煙端起茶杯,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眼中的陰鷙,“陛下很少對人這樣上心呢。”
陸知微聽出了她話裡的酸味,但她懶得接招。
“福氣不福氣的,也就那樣。”她說,“反正就是吃頓飯,吃完各回各家。”
柳如煙放下茶杯,忽然湊近了一些,壓低聲音:“妹妹,姐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那就彆講了。”
柳如煙噎住了。
她準備了滿腹的挑撥離間、危言聳聽,結果對方直接來了一句“彆講了”,讓她後麵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。
翠屏在旁邊拚命忍住笑。
陸知微看柳如煙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於心不忍——主要是怕她氣出個好歹來,賴在自己宮裡不走。
“柳姐姐,你說吧。”她歎了口氣,“我聽著。”
柳如煙深吸一口氣,重新組織語言:“妹妹,你可知道,這後宮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陛下?昨日陛下留你單獨說話,今日又讓你陪膳,怕是已經有人看你不順眼了。”
她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說:“妹妹性子單純,不知道這宮裡的險惡。有些人麵上跟你姐妹相稱,背地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。姐姐是擔心你被人害了。”
陸知微聽完,點了點頭:“柳姐姐說得對。”
柳如煙心中一喜,以為她聽進去了。
“所以妹妹要小心,”柳如煙循循善誘,“不要輕易相信彆人。有什麼事,可以來找姐姐商量,姐姐替你拿主意。”
“好的。”陸知微又點了點頭,“謝謝柳姐姐。”
柳如煙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她覺得自己已經把陸知微拿捏住了。這個傻白甜,幾句話就被她唬住了,以後還不是任她擺佈?
“那姐姐就不打擾你休息了。”柳如煙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襬,“改日再來看你。”
“好,柳姐姐慢走。”陸知微說,然後朝翠屏招了招手,“翠屏,送送柳姐姐。”
翠屏應了一聲,送柳如煙出去。
等柳如煙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,翠屏關上門,小跑回來,一臉擔憂:“貴人,柳貴人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?是不是在威脅您?”
陸知微把最後一塊桂花綠豆糕塞進嘴裡,含混不清地說:“她在拉攏我。”
“拉攏?”
“嗯,她想讓我當她的棋子,幫她對付其他嬪妃。”陸知微嚥下點心,喝了一口涼茶,“順便打探皇帝跟我說了什麼。”
翠屏倒吸一口涼氣:“那您還答應她?”
“我什麼時候答應了?”陸知微一臉無辜,“我就說了‘好的’‘謝謝’‘柳姐姐慢走’,我答應什麼了?”
翠屏想了想,好像確實冇答應什麼。
“可是……”翠屏還是擔心,“柳貴人那人記仇,您不接她的茬,她會不會記恨您?”
陸知微靠在靠枕上,閉著眼睛說:“她本來就記恨我。從我第一次見皇帝開始,她就記恨我了。我接不接她的茬,結果都一樣。”
翠屏沉默了。
貴人說得對。柳如煙那種人,看誰得寵就恨誰,跟彆人怎麼做沒關係。
“那您打算怎麼辦?”翠屏問。
陸知微睜開眼睛,看著帳頂繡著的並蒂蓮花,慢悠悠地說:“打算睡覺。”
“貴人!”
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”陸知微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“她要害我,也得有那個本事。你幫我盯著點,她送來的東西彆吃,她約我去的地方彆去,她介紹的人彆見。”
“那她約您喝茶呢?”
“不去。”
“賞花呢?”
“不去。”
“遊湖呢?”
“更不去。萬一掉水裡怎麼辦?我又不會遊泳。”
翠屏徹底服了。貴人這是把“擺爛”兩個字刻進了骨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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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煙出了陸知微的寢宮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“廢物。”她低聲罵了一句。
身後的宮女青禾小聲問:“貴人,您看那陸知微……”
“蠢貨一個。”柳如煙冷聲道,“問她什麼都說,連陛下讓她陪膳都直接告訴我了。這種人,在宮裡活不過三個月。”
“那貴人還拉攏她?”
“拉攏?”柳如煙冷笑一聲,“我隻是看看她有冇有利用價值。現在看來,除了那張臉,她什麼都不是。”
青禾小心地問:“那接下來……”
柳如煙停下腳步,看著遠處禦書房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道寒光。
“不急,”她說,“先讓她得意幾天。等陛下膩了她,我再慢慢收拾。”
她轉身,裙襬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道優雅的弧線。
“回宮。給我準備筆墨,我要給父親寫封信。”
青禾應了一聲,小步跟上。
秋風捲起幾片落葉,從柳如煙身後飄過,像極了這深宮裡永遠掃不乾淨的怨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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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知微睡到下午才醒。
她伸了個懶腰,發現翠屏不在,桌上多了一碗銀耳蓮子羹,還冒著熱氣。
旁邊壓了一張紙條,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:“貴人,我去領月例銀子,銀耳羹趁熱喝。翠屏。”
陸知微端起碗,喝了一口,甜度剛好,溫度剛好。
她忽然覺得,穿越好像也冇那麼糟。
有吃有喝有床睡,不用上班不用加班不用看老闆臉色。除了偶爾要應付一下白蓮花和皇帝,其他都挺好的。
她靠在窗邊,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,秋風送來一陣甜香。
陸知微深吸一口氣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擺爛的日子,真不錯。”
她端起銀耳羹,一飲而儘。
窗外,夕陽西下,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橘紅色。遠處傳來太監們拖長了的喊聲——“宮門下鑰——”
新的一天,快要結束了。
而明天,又是擺爛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