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禦書房的鴻門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貴人，快起來！陛下傳您去禦書房用早膳！”翠屏一邊給她梳頭，一邊急得滿頭大汗，“遲了可是要砍頭的！”，困得靈魂出竅。，每天鬧鐘響三遍才能爬起來。如今穿越成古代貴女，本以為可以名正言順地睡到自然醒，結果第一天就被皇帝點名陪吃早飯。？誰家好人天不亮就吃飯？“翠屏，”她有氣無力地說，“你跟傳話的太監說我病了。”“不行啊貴人！昨兒您剛說膽子小，今兒就病，陛下會起疑的！”，看著銅鏡裡自己那副生無可戀的臉，歎了口氣。，去就去。反正就是吃頓飯，吃完回來繼續睡。，頭上隨便插了根玉簪，臉上連粉都冇撲。翠屏想給她塗胭脂，她一把奪過：“塗這個怎麼吃飯？蹭碗沿上多難看。”。---，是一座三進的大殿，前殿議事，中殿藏書，後殿是皇帝平日休息用膳的地方。，殿門口已經站了一排太監宮女。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：“陸貴人，陛下等您多時了，快請進。”
等？皇帝等人？
陸知微心裡犯嘀咕，麵上不動聲色，跟著福安進了殿。
後殿比她想的小一些，但也比她的寢宮大兩倍。正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長桌，上麵鋪著明黃色桌布，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碗碟。
皇帝趙元璟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拿著一本奏摺，似乎在批閱。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目光在陸知微身上掃了一圈——從她素麵朝天的臉，到她頭上那根寒酸的玉簪，再到她裙襬上因為匆忙冇撫平的褶皺。
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旁邊的位置。
陸知微看了一眼那個位置——離皇帝隻有一個拳頭的距離。她假裝冇看懂，徑直走到桌子最遠的另一端，一屁股坐下。
“臣妾坐這兒就行，不耽誤陛下看奏摺。”
皇帝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福安在旁邊嚇得臉都白了——從來冇有人敢離皇帝這麼遠！
但皇帝冇有發火。他把奏摺放下，朝福安抬了抬下巴：“把菜端過來。”
福安會意，立刻指揮小太監們把桌上的菜碟全部挪到陸知微那一端。
陸知微看著麵前堆成小山的菜碟，再看看皇帝麵前空空如也的桌麵，麵無表情地說：“陛下，您這樣臣妾怎麼吃？”
皇帝站起身，端著茶杯走到她旁邊，拉開椅子坐下，動作行雲流水。
“這樣就能吃了。”他說。
陸知微：“…………”
行。您是皇帝，您說了算。
她低頭看桌上的菜——蟹黃包、蝦仁粥、桂花糕、藕粉圓子、清炒時蔬，還有一碟子切成細絲的醬菜。都是江南口味，清淡精緻。
她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個蟹黃包，咬了一口。
湯汁在嘴裡爆開，鮮得她差點哭出來。
好吃！比現代速凍包子好吃一百倍！
她又夾了一個，又夾了一個。翠屏在旁邊拚命使眼色——貴人，您慢點吃，注意儀態！
陸知微假裝冇看見。
皇帝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，眼底浮起一絲笑意。他自己冇怎麼吃，隻是端著茶杯慢慢喝茶，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。
“好吃嗎？”他問。
“嗯嗯。”陸知微嘴裡塞著包子，含糊不清地點頭。
“那以後每天都來。”
陸知微的筷子頓了一下。她嚥下嘴裡的包子，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皇帝：“陛下，臣妾有個問題想請教您。”
“說。”
“您後宮佳麗三千，為什麼偏偏要找臣妾陪您吃飯？”
皇帝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，似乎在思考怎麼回答。
“因為她們吃飯的時候都在演戲。”他說，“夾一口菜要嚼二十下，喝一口湯要用袖子擋著嘴，吃完了還要說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’。朕看著就倒胃口。”
“所以您找我來，是因為我吃飯不演戲？”
“對。”
陸知微沉默了兩秒，又夾了一個包子：“那您找對人了。臣妾不但吃飯不演戲，睡覺不打呼嚕，放屁——”
“貴人！”翠屏終於忍不住了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陸知微閉上了嘴。差點忘了這是在古代，放屁這種話題可能不太雅觀。
皇帝卻笑了，笑得很大聲，笑到福安都驚了——他伺候皇帝三年，從冇見過陛下笑得這麼暢快。
“好，”皇帝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，“朕就喜歡你這樣的。”
陸知微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喜歡？什麼喜歡？哪種喜歡？
她立刻打住這個話題，埋頭繼續吃。多吃點，少說話，吃完就跑。
可皇帝不打算放過她。
“陸知微，”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，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陸知微筷子一僵。
“以前的你，見到朕會行禮、會微笑、會說討喜的話。雖然那些話朕聽著都是假的，但至少你會裝。”皇帝的聲音不高不低，“現在的你，不裝了。為什麼？”
陸知微放下筷子，看著他。
她知道這個問題不能敷衍。皇帝不是傻子，原主前後反差太大，他一定會起疑。
“因為裝累了。”她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裝了好幾年，發現冇什麼用。該不喜歡你的人還是不喜歡你，該害你的人還是會害你。那還不如不裝了，至少自己舒服。”
皇帝的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那種玩味的、審視的目光，而是一種更深的、帶著某種共鳴的情緒。
“朕理解。”他說，“朕也裝了很多年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瞬，誰都冇再說話。
殿內的空氣安靜下來，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。
陸知微忽然覺得，這個皇帝也許冇有原著裡寫的那麼討厭。他也不過是個被困在龍椅上的可憐人。
但這不關她的事。
她拿起筷子，繼續吃。
吃完了最後一個蟹黃包，喝完了碗裡的蝦仁粥，她用帕子擦了擦嘴，站起來行了個禮：“陛下，臣妾吃好了，先告退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皇帝叫住她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佩，遞給她，“拿著。”
那塊玉佩通體碧綠，雕著五爪龍紋，一看就是禦用之物。
陸知微冇接：“臣妾不敢收。”
“朕讓你收你就收。”皇帝把玉佩塞進她手裡，“以後進出禦書房方便，冇人敢攔你。”
陸知微看著手裡的玉佩，又看了看皇帝。他的表情很認真，不像是在開玩笑。
“那臣妾就收下了。”她把玉佩塞進袖子裡，“謝謝陛下。”
她轉身要走，身後又傳來皇帝的聲音。
“明天早上，還是這個時辰。”
陸知微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冇有回頭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禦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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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殿門，她才發現外麵下雨了。
細密的秋雨打在青石板上，濺起一層薄薄的水霧。翠屏撐開一把油紙傘，正要舉到她頭頂，忽然被人接了過去。
陸知微抬頭，看見沈驚鴻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，手裡舉著傘，正低頭看著她。
他今天冇有穿鎧甲，換了一身藏藍色的常服，腰間佩劍，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淩厲，多了幾分溫潤。
“臣送您回去。”他說。
陸知微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傘，忽然問：“沈將軍，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我必經之路上等著？”
沈驚鴻冇有否認。
“臣說過，這一世護您周全。”
陸知微翻了個白眼，從他手裡奪過傘，自己撐著走進了雨裡。
“不用你送，我自己會走。”
沈驚鴻冇有跟上來，隻是站在廊下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翠屏小跑著追上陸知微，氣喘籲籲地問：“貴人，您為什麼對沈將軍那麼凶？”
陸知微冇有回答。
因為她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她怕的不是沈驚鴻，而是沈驚鴻看她的那種眼神。那種“我用生命在愛你”的眼神，太重了，她接不住。
她隻是一個想擺爛的鹹魚，不想欠任何人情，更不想跟任何人產生感情糾葛。
可是——
她摸了摸袖子裡那塊溫熱的玉佩，又想起沈驚鴻站在雨中的樣子。
好像有些東西，不是她想躲就能躲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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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寢宮，陸知微換了乾衣服，鑽進被窩，閉上眼睛。
翠屏在外麵收拾東西，忽然“咦”了一聲：“貴人，您袖子裡怎麼有塊玉佩？還是龍紋的！”
陸知微悶悶地說：“皇帝給的。”
“陛下給的？！”翠屏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貴人，陛下送您玉佩，這是天大的恩寵啊！”
“恩寵什麼恩寵，”陸知微把被子蒙過頭頂，“他就是想找個飯搭子。”
“什麼搭子？”
“冇什麼。我要睡了，彆吵我。”
翠屏還想說什麼，但看見被子底下那一團一動不動，隻好閉上了嘴。
她捧著那塊龍紋玉佩，小心翼翼地放進妝奩裡，心想：貴人嘴上說不爭不搶，可陛下都送玉佩了，這算不算……
算了，貴人的心思，她猜不透。
窗外，雨越下越大。
禦書房裡，皇帝批完了最後一本奏摺，放下硃筆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
福安端了一盞茶上來，小聲說：“陛下，陸貴人已經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陛下，奴纔多嘴問一句……您對陸貴人，是不是……”
皇帝睜開眼睛，看了福安一眼。
福安立刻跪下：“奴才該死！”
皇帝冇有罰他，隻是淡淡地說：“朕也不知道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塊原本要送給陸知微、卻被她婉拒的玉佩——不對，她收了另一塊。他本來準備了兩塊，一塊龍紋，一塊鳳紋。她拿走了鳳紋的那塊。
“鳳紋……”皇帝低聲唸了一句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鳳”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用的。
福安跪在地上，大氣都不敢出，心裡卻在想：陛下這是……動心了？
雨聲淅瀝，掩蓋了深宮裡所有的秘密。
而在皇宮另一頭的冷宮裡，柳如煙站在窗前，望著外麵的雨幕，指甲深深嵌進了窗欞的木頭裡。
“陸知微，”她咬牙切齒地說，“你等著。”
一道閃電劃破天際，照亮了她扭曲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