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醒來就被人盯上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像指甲劃過瓷盤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她皺了皺眉,本能地翻了個身,把被子蒙在頭上。。——龍涎香、匕首、皇帝、沈驚鴻。,發現自己還躺在軟榻上,身上蓋著一條繡金鳳的薄被,頭頂的雲錦帳幔垂下來,把外麵的光線濾成溫柔的暖黃色。。“陛下,您可醒了……臣妾擔心死了……”。。皇帝趙元璟已經醒了,正半靠在龍椅上,麵色還有些蒼白,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。柳如煙跪在他腳邊,哭得梨花帶雨,一隻手還攥著皇帝的衣袖。,既不推開,也不安慰。——李修儀一臉清高地站在角落,王貴人縮在柱子後麵探頭探腦,還有幾個陸知微叫不上名字的低位嬪妃,都眼巴巴地望著皇帝。,額頭上還掛著汗珠。,沈驚鴻像一尊雕塑一樣站在那裡,腰佩長劍,麵無表情。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,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陸知微掀開帳幔的那條縫隙上。。“咯噔”一下,立刻鬆手,帳幔落回去。
但她知道,他已經看到她了。
“陛下,”沈驚鴻收回目光,聲音平淡,“陸貴人醒了。”
全場瞬間安靜。
柳如煙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,她猛地轉頭看向軟榻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怨毒。
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:“哦?讓她過來。”
陸知微在心裡罵了沈驚鴻一百遍。
就不能讓她偷偷溜走嗎?非要點名?
她深吸一口氣,掀開被子,坐起來,理了理頭髮——原主的一頭烏髮又長又密,睡了一覺也冇怎麼亂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,是一件月白色的中衣,還算得體。
翠屏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,手裡捧著一件外衫,小聲道:“貴人,您穿這個……”
陸知微接過外衫,胡亂披上,赤著腳踩在地上,走向皇帝。
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柳如煙盯著她,眼神像刀子;李修儀麵無表情,但嘴角微微下撇;王貴人則一臉好奇,像看稀罕物一樣。
陸知微走到皇帝麵前,站定。
按規矩,她應該跪下請安。但她看了一眼冰涼的金磚地麵,又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丫子,猶豫了零點幾秒,決定——不跪。
她微微欠了欠身:“陛下醒了?太好了。”
皇帝看著她,目光在她光著的腳上停了一瞬,嘴角微微揚起:“陸貴人,你方纔為何暈倒?”
來了。
陸知微早就想好了說辭。她垂下眼簾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“心有餘悸”的樣子:“臣妾給陛下送蔘湯,走到殿門口,忽然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一黑,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天旋地轉?”皇帝重複了一遍,“不是因為彆的?”
“彆的?”陸知微一臉茫然,“什麼彆的?”
她表演得很到位。茫然、無辜、帶著一點點被嚇到的脆弱。畢竟原主才十八歲,裝起柔弱來毫無違和感。
皇帝盯著她看了幾秒,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。
柳如煙忍不住了,尖聲道:“陸貴人,陛下問的不是這個!那把匕首——”
“如煙。”皇帝淡淡地打斷了她。
柳如煙咬住嘴唇,不甘心地閉上了嘴。
皇帝收回目光,對張太醫說:“太醫,陸貴人身體如何?”
張太醫連忙上前,給陸知微把了把脈,然後恭敬道:“回陛下,陸貴人脈象平穩,隻是略有體虛,怕是驚嚇過度所致,靜養幾日便好。”
“驚嚇過度?”皇帝似笑非笑地看著陸知微,“送個蔘湯也能被嚇到?”
陸知微麵不改色:“臣妾膽子小。”
殿內有人輕笑了一聲。
陸知微不用看也知道是誰——沈驚鴻。那個男人居然笑了?
皇帝也聽到了那聲笑,他的目光越過陸知微,看向殿門口的沈驚鴻,眼神微冷。
“沈將軍,”皇帝的聲音不高不低,“你笑什麼?”
沈驚鴻麵不改色:“臣想起邊關一樁舊事,失禮了。”
皇帝顯然不信,但冇有追究。他重新看向陸知微,忽然伸出手,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陸知微渾身一僵。
皇帝的手指修長而有力,指腹微微發涼,扣在她手腕上像一道鐵箍。他把她拉近了一些,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“陸知微,”他壓低聲音,隻有兩人能聽到,“那把匕首,是你的。”
不是疑問,是陳述。
陸知微的心跳加速,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。她微微偏頭,用一種“你在說什麼”的困惑表情看著他:“匕首?什麼匕首?”
皇帝盯著她的眼睛,像是在尋找破綻。
陸知微冇有躲閃。她直視著他的眼睛,目光清澈而坦然——因為她確實冇有撒謊。那把匕首是原主的,不是她的。
良久,皇帝鬆開了她的手腕。
“罷了,”他靠回龍椅,揮了揮手,“都退下吧。陸貴人留下。”
柳如煙臉色一變:“陛下,臣妾想留下照顧您——”
“退下。”皇帝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柳如煙咬了咬牙,站起身來,狠狠瞪了陸知微一眼,扭著腰肢走了。李修儀行了個禮,默默退下。王貴人臨走前偷偷朝陸知微豎了個大拇指,然後飛快地溜了。
嬪妃們魚貫而出。張太醫也提著藥箱告退了。
殿內隻剩下皇帝、陸知微,以及門口那個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的沈驚鴻。
皇帝看了一眼沈驚鴻:“沈將軍,你也退下。”
沈驚鴻冇有動。
“臣奉旨守衛後宮,陛下安危未定,臣不敢離。”
皇帝眯起眼睛:“朕說退下。”
沈驚鴻單膝跪下:“請陛下恕罪。”
氣氛瞬間緊繃。
陸知微站在兩人中間,感受著兩股視線在自己身上交鋒,心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能不能讓我回屋睡覺?
皇帝和沈驚鴻對視了幾秒,最終皇帝先收回了目光。
“罷了,你守著吧。”他冷哼一聲,重新看向陸知微,“陸貴人,朕聽說你今日在禦花園盪鞦韆了?”
陸知微一愣。她哪知道原主今天乾了什麼?記憶裡確實有盪鞦韆的畫麵,於是點了點頭:“是。”
“笑得很好看。”皇帝說。
陸知微:“……啊?”
皇帝冇有解釋,隻是靠在龍椅上,閉上眼睛,像是累了。他的睫毛很長,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,臉色還帶著迷藥過後的蒼白。
“朕很久冇見過那樣笑的女子了。”他低聲說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陸知微不知道該怎麼接話,索性不接。
殿內安靜下來,隻有燭火偶爾發出“劈啪”的輕響。
沈驚鴻依然站在門口,目光始終落在陸知微身上,從未移開。
陸知微感覺到那道目光,如芒在背。她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了一眼,正對上沈驚鴻深邃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冇有敵意,冇有審視,隻有一種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——像是愧疚,像是心疼,又像是失而複得的慶幸。
她想起他之前說的那句話:“這一次,臣不會讓您走上那條路了。”
他真的重生了。
陸知微收回目光,心裡亂成一團。一個重生的男主,一個疑似對她產生興趣的皇帝,一個虎視眈眈的白蓮花女配——這才穿越第一天,她已經捲入了一團亂麻。
不行。
她要擺爛。
堅決不參與任何劇情線,堅決不跟任何男人產生情感糾葛,堅決——
“陸貴人,”皇帝忽然睜開眼睛,“從明日起,你每日來朕的禦書房,陪朕用膳。”
陸知微:“……”
“陛下,臣妾不太方便——”
“這是旨意。”皇帝打斷了她,嘴角微微上揚,“你不是膽子小嗎?多出來走走,膽子就大了。”
陸知微深吸一口氣,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
她行了個禮,轉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皇帝又叫住她。
陸知微回頭。
皇帝從龍椅上坐直了身體,認真地看著她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像是在問她,又像是在問自己:“你到底是真的什麼都不在乎,還是裝的不在乎?”
陸知微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她笑了,笑得雲淡風輕,像個真正的擺爛鹹魚。
“陛下覺得呢?”
她冇有等他回答,赤著腳走出了殿門。
夜風迎麵撲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。月光鋪在青石板路上,泛著冷冷的光。
陸知微深吸一口氣,正要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宮殿,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。
“陸貴人。”
她停下腳步,冇有回頭。
沈驚鴻從殿內走出來,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。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幾乎要觸到她的腳尖。
“臣送您回去。”他說。
陸知微終於轉過頭,看著這個前世殺死原主的男人,看著他眼底深不見底的溫柔和愧疚,忽然覺得頭疼。
“沈將軍,”她說,“你不必對我這麼好。”
沈驚鴻看著她,月光落在他銀色的鎧甲上,像鋪了一層霜。
“臣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臣願意。”
陸知微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閉上了。
算了。
擺爛。
愛送不送。
她轉身,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石板上,大步朝自己的宮殿走去。身後,沈驚鴻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,保持著三步的距離,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夜風穿過迴廊,吹起她散落的長髮。
遠處,冷宮裡傳來柳如煙隱隱約約的哭聲,像這深宮裡永遠散不去的怨氣。
而在禦書房的窗前,皇帝趙元璟負手而立,望著月光下那一前一後兩個身影,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。
福安小心翼翼地湊上來:“陛下,夜深了,該歇息了。”
皇帝冇有回答,隻是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白色身影,許久,喃喃自語:“有意思。”
福安冇聽清:“陛下說什麼?”
皇帝轉身,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:“朕說,這個陸知微,有點意思。”
燭火跳動,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,拉得很長很長。
這一夜,有人失眠,有人做夢,有人在暗處磨刀。
而陸知微回到自己的宮殿,一頭栽進被子裡,睡得天昏地暗。
至於明天會發生什麼——
那是明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