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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錚準備了好幾天,自認事實清楚證據充分,可以用這些讓宋清和不得不承認他的身份。冇想到宋清和置若罔聞,還是對他愛答不理,而且……演都不演了。
宋清和鐵了心要做那銅豌豆、滾刀肉,能騙得過騙,騙不過就咬牙不認。秦錚哪裡見過這種人,又哪裡處理得了這種情況,隻能無可奈何看著宋清和越走越遠。
……
宋清和也覺得頭大,他本來就缺眠少覺,又被秦錚浪費了好久時間。所以,看到在小院門口等他的楚明筠之時,宋清和直接捏住了他的嘴,冷酷道:“等我睡醒再吵。”
宋清和實在不想回合歡宗的屋子裡看蘑菇打坐,於是理直氣壯霸占了楚明筠的床榻。
楚明筠頗為哀怨地盯著他看了許久,眼神像是要把什麼話嚥下去,最終隻是歎了口氣,猶豫半晌,也和衣在旁邊躺了下來。他側耳聽著宋清和的呼吸,過了一會,他輕輕挪動了一下,靠近了宋清和,試探性地伸出手,最終小心翼翼地攬住了他的肩膀,動作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。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依舊均勻,他的心才慢慢安定下來,閉上眼睛,漸漸睡了過去。
但宋清和卻睡得並不安穩。
夢裡,總有人對他喊打喊殺,他嚇得屁滾尿流,在雲霧繚繞的山間拚命奔跑飛翔,疲憊得幾乎喘不過氣來。等他終於醒來時,眼前是晨光淺淺,刺得他睜不開眼。他怔怔地放空了好一會,才發現楚明筠大半個身子壓在他身上,把他整個人卷在懷裡,難怪他睡得這麼差。
“祖宗,起來了。”宋清和輕輕推了推楚明筠,結果對方不但冇鬆手,反而把他摟得更緊了。
宋清和垂眸一看,楚明筠的衣襟微敞,露出瑩白的胸膛。他盯著那片肌膚,心裡忽然冒出了個念頭。
“小竹子,小竹子……”宋清和壓低聲音,輕輕地叫他,用手在他的脊柱上輕輕滑動,想要溫柔地喚醒他。
楚明筠不情不願地動了動,眉頭微微皺起,像是在夢裡掙紮。
“你新近修煉的功法是什麼?”宋清和對半夢半醒毫無抵抗力的楚明筠用了牽機。楚明筠何等聰明,這次之後,宋清和怕是再難找到機會對他用牽機了,所以宋清和格外小心。
“……無為經。”楚明筠聲音含糊,帶著濃濃的倦意,卻還是不情願地答了出來。
宋清和想了一遍,確定自己實在冇聽說過什麼《無為經》。
“無為經有什麼作用?會傷害你的身體嗎?”宋清和低聲追問。
“提高修為……不會傷害身體……會耗費精血和壽元。”楚明筠還閉著眼,昏昏沉沉答道。
宋清和的手一頓,心神猛然一凜。壽元?!這功法居然是以犧牲壽元為代價的?他莫名生出了一股怒意。
“你為什麼要練這個無為經呢?”宋清和沉默了幾息,問道。
楚明筠的眉頭忽然皺得更深,像是遭受了極大的抵抗。他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,顯然不願回答這個問題,拚命想要掙脫牽機術的控製。
宋清和湊過去,格外溫柔地吻了他的嘴唇,軟化了他的意誌。
“你為什麼要修煉無為經呢?”宋清和再度低啞地問,聲音柔和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
楚明筠的掙紮漸漸平息,喘息著低聲說道:“要變強……要殺江臨,要殺陶仲文,殺……秦錚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痛苦,像是在抵抗內心深處某種強大的束縛。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,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被褥。
宋清和啞然。最終繼續追問道:“為什麼要殺陶仲文?”
楚明筠的呼吸似乎頓了一下,聲音比剛剛更低了些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:“陶仲文對你……不懷好意。”
宋清和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一下。他知道自己正在危險的邊緣行走,他應該轉移話題,去問些更重要的東西,比如楚明筠的計劃,或者《無為經》的底細。再不濟,他也要問問,陶仲文為何對自己不懷好意。
但那句話卻在腦海中盤旋不去,像是戳中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經。
宋清和沉默了一會,最終冇忍住,問道:“陶真人對我如何,關你什麼事?”
楚明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像是要把什麼話硬生生嚥下去,但最終還是敗了。他低低地喘了一聲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……我愛你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嘶啞和絕望,像是終於丟盔卸甲,向宋清和徹底坦白了自己的心。
宋清和冇說話,隻是看著楚明筠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“早。”楚明筠聲音還帶著點沙啞。
宋清和麪無表情。
楚明筠什麼時候醒的?他說的多少是真心話?那句話……是真心的嗎?
宋清和的疑問在嘴裡轉了很多圈,最終也隻是說道:“早。”
“可以吵了嗎?”楚明筠梳洗一番之後,又輕輕躺回了宋清和旁邊。
他衣襟微微敞開,露出一截瑩白的鎖骨,長髮隨意披散在肩上,眼尾帶著一點慵懶的紅暈。他撐著頭,側身看著宋清和,嘴角翹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,丹鳳眼眼角微微下垂,像是藏著一把小鉤子,輕輕一勾,就能把人心拉過去。
宋清和覺得脊背發緊。他略微側過頭,避開楚明筠的目光,不願意聞到他身上那股帶著熱氣的味道——熏香與他本身的氣息交纏在一起,像一張無形的網,黏膩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“吵什麼吵,冇意思。”宋清和打了個哈欠,聲音懶洋洋的,身子卻往旁邊挪了挪,與楚明筠拉開了一點距離。
他剛剛用牽機控製了楚明筠,強迫他說些真話,現在還有點心虛。
想到剛剛楚明筠含糊卻真摯的表白,宋清和的臉上的熱意纔剛剛退了點,就又有升溫的跡象。也不知道這人當時是是夢是醒,會不會找他算賬。
楚明筠冇被宋清和的冷淡嚇跑。他嘴角的笑意不減,反而更深了幾分。他靜靜地向前挪了一點,微微俯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清和。他的衣襟隨著動作滑開,露出胸膛的一片瑩白,肌膚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幾乎要貼到宋清和的臉上。
宋清和強作鎮定挪開了眼睛。
“有人冤枉我,奴家總要為自己博個清白。”楚明筠的聲音低柔,像是帶了一點委屈的笑意。
“青天大老爺,”他輕輕推了一下宋清和,聲音又軟又黏,完全是閨中女兒撒嬌的情態,眉目間儘是柔弱,“求您為奴家伸冤!”
宋清和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渾身不自在。他皺了皺眉,抬手撥開了楚明筠掉在他頸側的髮絲,彆開眼不和他對視,惡聲惡氣地說道:“斬立決,統統斬立決。”
楚明筠抓起宋清和的手,緩慢摸上了自己白皙纖長的脖子,聲音低得像是一道歎息:“老爺捨得嗎?”
那喉結在宋清和手指下滾動。確實捨不得……宋清和態度軟了點,給楚明筠法外開恩,“那便流三千裡,發極邊煙瘴充軍。”
楚明筠像是被嚇到了,瞪著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睛看著他,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的鎖骨上輕輕摩挲,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的驚惶:“奴家怎麼受得了那些苦。”
他說著,輕輕咬了咬唇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低聲說道:“大人便放過奴家吧,實在不行……鞭笞幾下便也罷了。”
宋清和覺得自己快要瘋了。
他猛地坐起身,打算立刻翻身下床,離楚明筠遠一點,結果卻被對方手疾眼快地按住了肩膀,死死地按回了床上。
“大人,你還未還奴家清白。”楚明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長髮垂落,隔開所有的一切,將宋清和和自己攏進了一個小世界。兩人目光對視,呼吸交纏,空氣濕潤,氛圍曖昧。
宋清和愣了幾秒,感覺有點呼吸不上來。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,語氣敷衍道:“清白清白,還你清白。”
楚明筠一隻手按著宋清和的肩膀,另一隻手緩緩拉起了宋清和的手,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,聲音低而委屈:“奴家不認識什麼這個師姐那個師兄,全心全意隻想服侍老爺。”
說完,他微微低頭,臉上帶著點渴望盯上了宋清和的嘴唇,卻又故意稍微拉遠了距離。
宋清和被他弄得難受極了,但又冇有直接翻臉。
“奴家不過順手幫了些人,他們自己誤會了,也要怪奴家嗎?”楚明筠低聲說道,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。
宋清和抬起眼,不耐煩地淡淡地掃了他一眼,像是要看穿他所有的伎倆,甚至透過皮囊看到他的骨血。那眼神帶著幾分審視,卻讓楚明筠心裡泛起一陣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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