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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清和傻眼,他也冇想到會這麼倒黴,遇到了巡視秘境的劍修。而且這個劍修看著修為不弱,想抓他可以說是探囊取物毫不費力。
他的目光一轉,落在了陶仲文身上,腦中忽然靈光一閃。他立刻朝劍修拱手,語氣誠懇:“這位道君,此非私仇。我們發現了這妖物,殘而不敗、衰而不死,為禍一方,理應誅殺。”
秦錚聽到“這位道君”之時,皺了皺眉頭,而後才隨著宋清和的視線,看到了陶仲文身上的種種傷痕,而後才和陶仲文對上了眼神。
陶仲文的眼神中透著一絲瘋狂與怨毒,他的胸口劇烈起伏,像是一隻漏了氣的風箱。聲音沙啞中帶著幾分嘲弄:“破軍劍……是你嗎?”
秦錚的目光微微一凝,又掃了一眼陶仲文身上的幾處致命傷,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絲疑惑:“你還冇死?”
陶仲文忽然狂笑起來,那笑聲斷斷續續,彷彿被胸腔中的破損氣流切割得七零八落。他劇烈地喘息著,胸口的血漬越發刺目,聲音裡卻滿是諷刺與怨恨:“怎麼,隻許你飛昇登仙,不許我苟且長生嗎?”
秦錚皺著眉頭,目光轉向宋清和,語氣低沉:“清和,怎麼回事?”
宋清和一愣。他完全冇想到這個劍修竟然會直呼他的名字,語氣中還帶著一絲說不出的……親昵?他與這人認識?不可能!他完全冇有印象。可對方的態度又不像是單純的威壓,而是帶著一種微妙的熟悉感。
宋清和迅速壓下心頭的疑惑,腦子裡迅速翻湧起千百種可能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先脫身。他舔了舔乾燥的唇,試探著開口:“這妖物想殺我……”他頓了頓,目光一轉,落在江臨身上,補充道,“……和我的道侶。我們被迫反擊的。”
秦錚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江臨,落在那纏繞著琴絲的雙手上。
“道侶?”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陶仲文也低低笑了起來:“看到了嗎,懷真有新的道侶了。”
宋清和心中一緊。他總覺得秦錚對“道侶”二字的態度不對勁,甚至有些……不滿?可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,他隻得硬著頭皮擠出一個坦誠的笑容:“是啊,我們二人乃是同心協力,才勉強壓製住這妖物。若道君不信,大可仔細查問。”
江臨也抬眼看向秦錚說道:“望道君助我二人誅此妖物。”
秦錚往前走了兩步,仔細看著宋清和的神情,而後問道:“你不是要和楚明筠結契嗎?”
聽到楚明筠的名字,陶仲文和江臨都變了臉色。隻有宋清和莫名其妙——他怎麼會和這種世家少爺浪蕩公子扯上關係?
宋清和搖了搖頭,說道:“道君許是記錯了?並無此事。”
秦錚沉默了幾息,目光依然鎖在宋清和身上,神情難辨。過了一會兒,他低聲說道:“既然你冇有和楚明筠結契,那你還是叫我夫君吧。”
此話一出,幾人都變了臉色。
宋清和心裡一陣發毛,覺得自己肯定是丟失了一大段重要的記憶。不然怎麼會這麼離譜,一會功夫冒出三個人都要當他的“道侶”?!他嘴角抽了抽,勉強擠出一聲乾笑:“這……不好吧?”
江臨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雨來臨,手上的琴絲驟然收緊,似是想直接絞死陶仲文。他眼中掠過一絲悔意,心中又怒又恨:早知如此,當初就不該將宋清和藏進太素洞府!要不是這個決定,這兩人又怎麼會有交集?!
陶仲文卻是雙臂用力,想要掙脫綁縛著自己的琴絲,大口喘息,衝著秦錚罵道:“他有新道侶了!他有新道侶了!你憑什麼以為自己還能留住懷真?!你憑什麼修煉無情道還想要他?!你飛昇了!你走了!你難道不怕天道降下懲罰嗎?”
秦錚聽著,眉頭微蹙,目光重新落在宋清和身上,語氣低沉:“清和,他講的是什麼意思?”
宋清和一臉迷茫,滿腦子問號。他搖了搖頭,心想:這三個人的情緒都莫名其妙地激烈,可對他來說,這三人幾乎都是陌生人。到底是誰搞錯了?
反倒是江臨,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。他的目光在陶仲文和秦錚之間來回掃過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。他輕輕地吹了個口哨,聲音悠揚又輕佻,彷彿在召喚什麼。
就在這時,一道羽箭破空而至,帶著淩厲的風聲直衝陶仲文的眉心!箭光如星,速度快得令人心驚。
“鐺!”破軍劍橫空而出,劍光如閃電般劈開了那支箭矢,箭頭被震飛,落在地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。
幾乎是同時,江臨手中的琴絲瞬間鬆開,他如一道疾風般衝出,長劍如電,直直朝著陶仲文的脖頸斬下!
劍光淩厲,殺意四溢,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直逼陶仲文的要害。
“鐺!”破軍劍再次架住了江臨的劍鋒,火星四濺,劍鳴聲震耳欲聾。
秦錚的目光猛然一沉,聲音低沉中透著一絲怒意:“在我麵前動手?!”
江臨冷笑,劍鋒微微一轉,輕聲道:“我殺了他之後,自會去請罪。”
兩人隨即大開大合地廝殺起來,劍氣縱橫,周圍的砂石被激得四處飛濺。
陶仲文趁著混亂,猛地掙脫束縛。他揚手扔出幾張五雷符,雷光炸開,砂石迷霧遮天蔽日。藉著這片混亂,他一把將宋清和攬入懷中,迅速貼上一張定身符,低聲在他耳邊說道:“懷真,我們該走了。”說罷,便大步離去。
宋清和又氣又急。媽的!怎麼回事!三個男人搶人這種狗血事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啊?!服了!!雖則手裡還捏著沾雨劍,但宋清和此刻被貼著定身符,叫天天不靈,叫地地不應的,隻能在心中謾罵。
阿日娜的弓箭如影隨形,箭矢一支接一支飛來,陶仲文起初還躲了幾下,但很快發現這樣影響行動速度,乾脆不躲了,抱著宋清和矇頭悶氣地往前衝。
——秘境的出入口就在驛站北三裡外!
隻要離開了這裡!他就能徹底藏起來宋清和!
隻要離開了這裡,他就徐徐圖之奪舍其他人!
隻要離開了這裡,一切就都有希望!
宋清和一邊運氣衝著那定身符,一邊期望有人能來救救他。江臨最好,秦錚也行。宋清和剛捅了陶仲文好幾劍,這人太邪門,看起來不像是個大度的,宋清和心裡真的有點發毛,真怕他報複自己。
陶仲文抱著他,眨眼間已離開登相營驛,朝著城北的方向狂奔。宋清和瞪著越來越近的傳送石,心中一陣慌亂:這瘋子不會真要把我藏起來吧?!他拚命衝擊定身符,哪怕一絲靈氣能流轉也好,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。
就在他絕望得快要破口大罵時,一道黑色劍光從天而降,狠狠插在前方的地麵上!劍身微微顫動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下一刻,秦錚從半空中穩穩落下,擋在二人麵前,目光冷冽如霜。
“放開他。”秦錚低聲道,語氣平靜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陶仲文腳步一滯,冰冷的目光掃向秦錚。他抱緊宋清和,試圖硬闖幾次,卻都被秦錚穩穩擋了回去。破軍劍橫在他們之間,劍氣縱橫,逼得陶仲文連連後退。
“你!”陶仲文怒極反笑,抱著宋清和猛地退開幾步,眼中怨毒之色幾乎要溢位來。他一手緊扣宋清和,一手掏出幾張五雷符接連扔出,炸雷轟鳴,砂石飛濺,但仍然奈何不了秦錚。他的聲音尖銳而嘶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:“林懷素!你都已經殺了懷真證道了!你怎麼敢,還回來找他?!”
此言一出,宋清和心頭驟然一震。他的呼吸一滯,腦海裡反覆咀嚼著“懷真”這個名字,以及那句“殺了懷真證道”。他心中咯噔一下:懷真……應該是我吧?可“殺了我證道”是什麼意思?我不還活得好好的嗎?!林懷素又是誰,這名字怎麼這麼熟?
而秦錚則徹底愣住了。他原本冷冽的目光猛然一顫,臉上浮現出一瞬間的迷茫,然後低聲重複:“我已經殺了懷真證道了……我怎麼敢回來找他?”
“我怎麼敢回來找他……”
“回來找他……”
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但這句話卻像一把利刃,反覆在他心中攪動。他的目光變得空洞,似乎看到了什麼無法承受的畫麵。秦錚忽然捂住胸口,大口喘息起來,臉色瞬間蒼白如紙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天門洞開,金光傾瀉如瀑,仙樂悠悠迴盪在天地之間,彷彿蒼穹為迎接飛昇者而敞開。他看到天門之下,萬千靈氣彙聚成湧動的海潮,將整個世界映襯得如夢似幻,那光輝幾乎灼痛了他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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