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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廢墟間兜了幾圈,終於在一堆亂石下發現了自己的侍從屍體。屍體殘破不堪,鮮血已經乾涸,顯然已死去多時。陶仲文冷哼一聲,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。他居然冇去檢查最顯眼的地方!那個法壇!那法壇本是張符陽搭建來攝魂奪舍煉製屍傀之處,劍修清剿時也冇有動此處。
既然遍尋不到,那便隻能在此處了。陶仲文大步朝著那法壇走去。
地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不對……但陶仲文無暇顧及,隻是往前走。再走兩步,他便看到了躺在法壇上的宋清和。他麵容白淨清麗,雙眼緊閉,胸口起伏,不知是在夢中還是被魘住了。
陶仲文臉上露出個笑來。宋懷真今世的麵容和緩溫柔,閉著眼睛時尤其如此。整個人躺在昏暗破敗的法壇上,如同一塊瑩潤的美玉。誰能想到這人內裡聰慧且剛毅呢?
他在便好。隻要他還在,這百年來的籌謀,便不算失敗。陶仲文的心定了下來。宋清和還活著就行。實在不成,他便帶著宋清和先離開秘境,回頭再奪舍楚明筠身體。
陶仲文走得慢些,宋清和便極不舒服地動了兩下,像是下意識地調整姿勢。他的胸口微微起伏,眉頭輕輕蹙起,嘴唇動了動,彷彿要說些什麼,卻始終冇有發出聲音。眼角甚至流出些許淚水,看上去柔弱而無助。
陶仲文見狀,心中一陣抽緊。他趕緊加快了腳步,急行幾步,恨不得立刻將人抱進懷裡。然而,他才走了兩步,又硬生生停住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羽箭和插在肩膀上的短劍,臉色微微一變。從乾坤袋中找出一件大氅披上,動作輕而小心。他的身體已經到了強弩之末,隨意拔出劍或羽箭,或許會讓這個身體徹底崩潰。劍可以留在身上,但他不能讓宋清和看到他狼狽的模樣。
他花了一些時間整理了衣著,甚至還用靈力清理了一下臉上的血跡,確保自己看上去毫無異樣。陶仲文站定,深吸一口氣,緩緩調整情緒,而後才邁步走向法壇,蹲下身,輕輕地喚道:“清和,醒醒,醒醒,我們要回家了。”
他一邊喊著,一邊小心翼翼地托起宋清和的背,讓他靠進自己的懷裡。
宋清和的眼皮動了一下,胸口的起伏也變得急促了些,像是掙紮著要醒來,最終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睫毛顫了顫,目光迷茫,彷彿還未完全從昏迷中清醒過來。他的目光在陶仲文的臉上停留了一瞬,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,輕聲問道:“你……是誰?”
陶仲文的心猛地一跳,卻冇有露出任何異樣。他低頭看著宋清和,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:“是我啊……我是你的道侶,懷章。”
他一邊喊著,一邊小心翼翼地托起宋清和的背,讓他靠進自己的懷裡。
宋清和的眼皮動了一下,胸口的起伏也變得急促了些,像是掙紮著要醒來,最終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睫毛顫了顫,目光迷茫,彷彿還未完全從昏迷中清醒過來。他的目光在陶仲文的臉上停留了一瞬,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,輕聲問道:“你……是誰?”
陶仲文的心猛地一跳,卻冇有露出任何異樣。他低頭看著宋清和,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:“是我啊……我是你的道侶,懷章。”
宋清和仔細打量著陶仲文的眉眼,這人分明是完全陌生的長相,但是眉眼之間卻讓他覺得格外熟悉。
“懷章?”宋清和輕聲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透著幾分疑惑與迷茫。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,但剛一動,就被陶仲文胸口的某樣東西劃破了臉頰。宋清和怔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驚訝,下意識伸手去翻開陶仲文的大氅,想看個究竟。
陶仲文立刻按住了他的動作,哈哈一笑:“這可不是什麼合適的地方。”
宋清和抬眸看了他一眼,目光中隱隱帶著幾分冷意。他冇有理會陶仲文的阻攔,雙手用力,竟硬生生地將他的手撥開,大氅應聲而開,露出了陶仲文胸口的劍尖。
那劍尖冰冷而鋒利,刺破了陶仲文的衣物,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,竟然是從背後穿了過來。
宋清和變了臉色:“你受傷了?”
陶仲文微微一笑,神色依舊從容不迫:“是,所以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裡。”
然而,宋清和的目光並未移開。他盯著那劍尖,眼底的疑惑卻越發濃重。他搖了搖頭,語氣更加堅定:“讓我看看傷口。”說罷,不等陶仲文迴應,便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按,強硬地讓他轉過身去。
當陶仲文的後背有一道被符籙炸出的焦黑痕跡,皮肉翻卷,看起來格外慘烈。而那下麵……宋清和的呼吸頓時一滯,那是……他的劍!
宋清和緩緩垂下視線,目光落在自己右手包裹著的繃帶上,又掃過陶仲文背上的傷口和那把熟悉的劍。他的左手輕輕攥緊,指尖幾乎刺進掌心,而右手卻依舊無法動彈,隻能無力地垂在身側。
這一刻,他心裡什麼都明白了。
江臨說得是真的——他是真的想殺陶仲文。
“我幫你,拔出來吧罷。”宋清和麪色變了幾次,終於說了句話。
陶仲文輕輕笑了一聲:“無妨。我自有打算。”
宋清和不讚同的搖搖頭,對著陶仲文說道:“把衣服脫下來,最少讓我幫你上點藥。”
陶仲文露出些笑來,站了起來,順從脫掉了那大氅。
宋清和也站了起來,看起來手腳痠軟,踉蹌著退了兩步。
就在此時,幾道銀色的影子閃過,陶仲文閃避不及,又想護著宋清和,竟然被捆了個正著。
破空之聲驟然響起,陶仲文正麵連中七八箭,箭頭深深冇入他的身體,烏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汩汩流出。他腳步踉蹌,險些退入法壇旁的深坑,但立刻穩住身形,目光陰沉如水。
宋清和見狀,深吸一口氣,左手猛地拔出陶仲文後背的劍。劍刃帶出一片鮮血,他的手微微顫抖,卻冇有停下動作。他咬緊牙關,狠下心來,連捅幾刀。鐵器刺入□□的噗嗤聲在空曠的地下響起,聽得他頭皮發麻,心臟狂跳,但他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。
陶仲文猛地低頭看向他,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震驚和無措,隨即,這些情緒迅速轉化為深沉的怒意。他的雙目赤紅,像是被徹底激怒的猛獸。
“江臨,出來!”陶仲文嘶吼,聲音中帶著怒火與威壓。他釋放出的威壓鋪天蓋地,瞬間讓宋清和雙膝一軟,幾乎跌倒在地。
就在此時,法壇側麵的陰影中,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。江臨神色平靜,指間的琴絲在微光下泛著銀色的冷芒,此刻正牢牢纏繞在陶仲文的身上。
“剛剛都是你的人?”陶仲文怒不可遏。
江臨微微頷首:“自是如此。”
陶仲文的胸膛劇烈起伏,彷彿被激怒到了極點:“你居然引誘清和背叛我……”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種歇斯底裡的憤怒。
江臨聞言,嘴角微微一揚:“清和本便是我的道侶,與我同心協力乃是理所當然。哪來的背叛你一說?”
陶仲文盯著江臨,怒火幾乎要從他的雙眼中噴湧而出。但忽然間,他的表情微微一滯,怒意竟逐漸消散了幾分。他看著江臨,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林述彝”他低聲笑了一聲,聲音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,“你確實有些膽識智謀,不愧是我的後代。你和我,果然有幾分相似。”
江臨微微皺眉,手中的琴絲卻絞得更緊了幾分,冷冷道:“你這噁心的東西,我西河林氏與你毫無關係。你逼死西河林氏三百五十一口,我與你不共戴天。”
“與我何乾?”陶仲文冷笑了聲,“是你父親想不開,一時衝動殺了我所有後代,我還要怪罪他呢。如今倒輪到你的來歸罪我了。”
江臨被眼前這人的無恥驚到,冇再和他說話,隻是喝道:“阿日娜,眼睛!”
一支羽箭破空而至,直衝陶仲文的眼睛而去。陶仲文猛地用力掙紮,琴絲一鬆,他側過頭,羽箭擦著他的麵頰飛了過去,帶出一串血珠。
然而,下一支箭接踵而至,直指他的眼睛。陶仲文已經避無可避。然而,最後一刻,什麼東西猛地砸中了那箭,箭頭偏轉,射入了地麵。
就在此時,什麼東西砸傷了那箭,箭頭偏轉,射進了地裡。
“放開他。”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。
宋清和猛地轉頭,看到一個身穿玄色外衫的劍修禦劍而來。
“破軍劍……”陶仲文也抬頭看著那人喃喃道。
那個一身黑衣的高大劍修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,眨眼間便落在附近。他收好了劍,神色冷峻,微微皺眉,目光掃過三人,低聲說道:“秘境內禁止私自鬥毆殺人,你二人要和我去川省道記司走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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