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男人,你心急了些。”
看著白煌變得放肆,聽著他大不敬的言語,第三仙妃在稍稍愣神後重新優雅,它還是在笑,笑白煌的幼稚。
“你是覺著本天在這裏妨礙了你之佈局?想要趕本天走?”
“還是說你覺著在這沒有後顧之憂的虛幻中,可以放手一搏掂一掂本天的斤兩?好給你我未來的相遇打些自以為是的基礎?”
七彩眸子看著白煌,意味難明,
“還是說,兩者皆有?”
“無天大人,您又想多了。”
白煌笑著,身前天鏡流轉逐漸凝化成型,
“晚輩隻是饞您的身子罷了,好不容易見上一麵,自然要親密無間以慰相思之苦。”
說到這裏,他拘來斑斕之光輕輕點下,天鏡流轉,二字書成,
太上。
見得此幕,第三仙妃笑意更甚,
“嘴裏喊著無天大人,卻寫下這個名字,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呢。”
“你不是說我沒有太上之能麼?怎麼還如此戒備?真是一點都不可愛。”
“在您麵前越可愛,怕是死的越快。”
白煌撇嘴,雪袖輕拂,天鏡上太上二字逐漸散去,像是要烙印進冥冥天地。
哢嚓!!!
僅是一瞬,天鏡便佈滿了裂縫,差點直接崩毀,白煌眸子一黯,直接噴出一口血來。
而太上二字,竟還未散去。
“沒事吧?”
第三仙妃關切問候,看著他和他的鏡子。
“是遇到不順之處了麼?”
“還好,不勞大人掛牽。”
白煌心境劇烈起伏,麵上還算鎮定,這情況他有所預料,但現實比預料還離譜,他的浮天法第一次遭遇挫折,竟是連施展都成了問題。
此二字,似乎觸碰到了某種禁忌。
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想到了那句話,天難鎖道難禁。
這個生靈真的不受管麼?真的什麼都不沾麼?
不可能!
“浮天!”
他眉心猛然開裂,有數滴璀璨白血飄出落在天鏡之上,下一刻,天鏡逐漸復原,太上二字終於漸漸散去。
隻是白尤物,已成白老頭。
他整個人都乾枯了,像是一朵白色仙蓮在最璀璨的年紀突然枯萎。
渾濁黯淡的眸子抬起看向第三仙妃,他扯起滿是皺紋的嘴角笑了笑,聲音也乾澀沙啞,
“恭喜大人入鏡。”
“有何喜可恭?”
第三仙妃抬起雪足朝白老頭走來,七彩眸子中滿是讓人醉去的心疼與寵溺,
“殺我這般累麼?我的男人,你真是受苦了。”
“為了大人,再苦都值得。”
白老頭眸子溫柔,但手下利索,看著越來越近的第三仙妃,他開始做法。
“無天歸無天,太上回太上,過往皆過,未來不來,浮天作刃,斷源斬牽。”
天鏡第二次出現裂縫,白煌更老了,白髮也乾枯了,這一幕讓第三仙妃更加心疼,
“你如此糟踐自己,就是為了隔開它麼?”
“是的。”
白煌咳嗽著回答,嘴角又滲出血來,
“本事不夠,讓您見笑了。”
“你已經做到了天下無人做到之事,我怎麼會笑你呢?”
“所以呢,無天大人,您還要反抗麼?”
白煌認真詢問,
“沒了它,您還要做無謂的掙紮麼?”
“要的。”
第三仙妃也認真,
“沒了它,我還是我。”
白煌不語,座下出現白蓮將他托起,無盡白華湧動,他的一切都在極速恢復,難以想像的本源加持下,他黯淡的生命再度璀璨。
看他這架勢,第三仙妃又笑了,也不知在笑什麼,看著似乎有些滿意。
白煌不想讓她笑,於是第二次落指,在天鏡上寫下了無天二字。
這一次寫的順暢,看著那兩個字烙印於天地中散去,他終於放下心來。
無人可以在這個狀態下擋住他的攻伐,他對此堅信不移,唯一不能堅信的那個東西,他已經耗費大力氣提前隔開了。
僅剩仙妃,他自然無懼。
隻是第三仙妃還在笑,笑的他有些煩躁。
這副淡然姿態,一直都是他的才對,現在卻被這個女人裝上了。
“男人,你記不記得我所修何法?”
第三仙妃一直都未出手,靜靜看著他寫下了兩個名字,直到此時,她才發問。
“你所修自然是太上法。”
“那你記不記得我前麵與你說的話。”
“什麼話?”
“你果然記性不好呢。”
第三仙妃還在笑,但七彩眸子中的溫度逐漸消失,
“我說你的太上法不僅沾了汙穢,而且,才剛剛入門。”
話落她抬手,有七彩絲光在指尖匯聚跳動,絢爛,安靜。
唰!!!
下一刻,它們離開指尖,朝著白煌纏來,於是七彩漫天。
“太上已離,其法無根,無根之物如何能存?”
白煌冷笑,盯著漫天的七彩猛然清喝,
“還不速速散去!”
咚!!!
冥冥中有天音響起,漫天七彩頓時被禁錮,但下一刻,它們又來了。
白煌眸子猛然一縮,似乎有些不敢置信。
“知道本仙妃為何取名無天麼?此道號乃是太上親賜,你縱能浮天,又安能浮我!”
第三仙妃眸子中的溫度已經完全消失,隻有絕情絕性的冰冷,她伸出的手猛然握緊,
“七彩無天,森羅萬相!”
白煌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心念一動,自身也出現七彩絲光,無窮無盡,僅是一念轉換,他已化作七彩大日。
啵~~
有七彩之花在七彩大日之畔憑空綻放,一朵又一朵數之不盡。
隻是都不夠,那些七彩絲光湧來,七彩之花瞬間凋零消失,它們如同病毒一般伸進了七彩大日之中,完全抵擋不住。
白煌能以祈天法擋住祈天法,但沒有用太上法擋住太上法,甚至浮天法也在此法之下失效。
很不可思議,但真實發生。
一切似乎都靜止了,不知多久後,七彩大日散去,白煌的身影再度清晰,他依舊盤坐著,但似乎在發獃,時而痛苦時而歡笑。
某一刻,他出現變化。
他清澈的眼睛中出現一點極刺目的七彩,而後悄然暈染開來,染花了雙眼,染花了白髮,染花了白衣,頃刻之間,他成了七彩白煌。
哢嚓!!!
浮天之鏡中七彩大盛,在流轉中肆意蔓延,竟將二分天下的太白色驅逐了出去,再下一刻,道靈失衡,浮天之名不實,天鏡崩毀寸寸湮滅。
第一次,有人破了浮天之法。
也或許,是白煌自己破的,七彩天法沒有斬掉他的身,卻抹掉了他的凡之靈。
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