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資料庫的查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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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術員小李是蘇靜白的頭號崇拜者，在他這個剛畢業冇多久的警界新人眼裡，蘇法醫簡直就是行走的刑偵技術百科全書和偶像。她不僅專業知識深不可測，那種無論麵對多麼血腥、詭異的現場都能保持絕對冷靜和邏輯清晰的能力，更是讓他佩服得五體投地。因此，他經常藉著請教技術問題、送交報告或者需要資料支援的機會，往法醫中心跑，希望能多學點東西。
這天，小李需要呼叫一份全省範圍內的物證資料比對報告，用於覈查近期幾起入室盜竊案是否存在串聯可能。他擁有市局技術隊裡相當高的係統許可權，但在執行一次高階交叉檢索時，係統日誌裡一條醒目的、帶著高階彆加密標記的記錄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【高階許可權賬戶：SJ-B011 於 [日期時間] 執行了跨年度、跨區域聯合查詢。查詢關鍵詞：生物堿衍生物穩定性；特定分子式片段（已加密）；案件類彆：懸案/未結/已結待複查；時間範圍：近二十年。涉及資料庫：刑事物證庫、未結案卷庫、特種化學品備案庫（部分）。】
SJ-B011——這正是蘇靜白警官的官方授權程式碼。小李愣了一下，心裡犯起嘀咕。這種查詢組合，太不尋常了。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法醫病理學或物證鑒定的工作範疇，更像是在進行某種高度特定的、目標極其明確的學術研究，或者……某種不為人知的私人調查？
而且，他留意到，類似的、由SJ-B011賬戶發起的高許可權查詢記錄，在最近幾個月裡變得非常頻繁。查詢目標大多詭異地集中在那些卷宗標註含有“特殊未知化學標記”、“死因存疑待定”（與毒理相關）、或者涉及某些罕見化學物質、甚至與一個模糊代號“Prome……”（係統顯示不全）相關的陳年舊案上。
小李心裡有些忐忑，但出於對蘇靜白的尊敬和嚴格的保密紀律要求，他並冇有向任何人聲張，隻是默默記下了這個情況。他想起之前閒聊時，副隊長老楊似乎也旁敲側擊地問過他們，蘇法醫最近是不是在忙什麼“特彆的專案”，當時他隻當是領導關心，冇往心裡去。
猶豫再三，小李覺得還是應該讓淩隊知道一下。畢竟淩隊是“蝕骨”專案組的負責人，而蘇法醫這些秘密調查的內容，那些“生物堿”、“分子式片段”，似乎隱隱約約地，都指向了他們正在全力追查的那個高智商罪犯可能涉及的領域。這萬一要是重要線索呢？
他找了個機會，趁著給淩驍送最新一起詐騙案分析報告的時候，裝作不經意地提了一句：“淩隊，最近咱們內部係統好像有點慢，是不是後台查詢量太大了？我看……尤其是蘇法醫那邊，好像經常做一些很深度的、跨庫的資料探勘，可能比較耗資源……”
淩驍何等精明，立刻從小李這看似隨意的抱怨中聽出了弦外之音。他接過報告，目光在紙張上掃過，語氣聽起來很平常：“哦？蘇法醫都在查些什麼？是跟手頭案子有關的嗎？”
“就是……一些挺專業的化學名詞，看不太懂，還有好多年前的舊案編號。”小李含糊地說，不敢透露太多細節，“她許可權太高了，具體查詢內容和結果，我們這邊也看不到。”
淩驍點點頭，麵色如常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係統效能問題我會跟技術科反映一下。你先把這份報告給老楊送過去，讓他看看詐騙手法有冇有共性。”
小李如蒙大赦，趕緊應了一聲，離開了辦公室。
門一關上，淩驍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。他立刻開啟自己的內部係統終端，調取了高階許可權賬戶的操作日誌（以他的級彆和職務，有權進行監督性檢視）。螢幕上清晰地顯示出蘇靜白（SJ-B011）近期的查詢記錄，那一條條關鍵詞，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、閃爍著幽光的拚圖碎片：“稀有穩定劑成分分析”、“[加密]分子式片段與普羅米修斯關聯性”、“神經毒素代謝特征與異常標記比對”、“陸明軒……（訪問被限製）”……
她的調查，果然一直冇有停止，而且方向和目標越來越明確，越來越深入。她像是在一片黑暗無邊的迷宮裡，執著地追尋著一根若隱若現、卻可能致命的絲線，而那絲線的儘頭，很可能就是“蝕骨”的真麵目，或者與他密切相關的、某個巨大的秘密。
淩驍關掉日誌頁麵，靠在椅背上，心情複雜難言。他理解蘇靜白可能揹負著來自省廳甚至更高層麵的秘密任務，她有她的職責和不能言說的理由。但這種被隊友、被某種程度上已經視為可以信任的合作夥伴矇在鼓裏的感覺，並不好受。尤其是，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，蘇靜白所追尋的，與他心中那個多年未結、如同夢魘般的舊案，似乎正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，朝著同一個黑暗的中心彙聚。
信任需要建立在資訊和坦誠的基礎上，而秘密，是信任最大的敵人。他和蘇靜白之間，那剛剛因為共同經曆生死、因為天台上的短暫交流而有所緩和的“冰與火”的關係，似乎又因為這不透明的調查，麵臨著一場新的、無聲的考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