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老楊的擔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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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警局的工作恢複了往常的節奏。趙老四案迅速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，新的案件卷宗又開始陸陸續續堆上淩驍的辦公桌，彷彿永無止境。辦公室裡的氣氛也重新變得忙碌而尋常，同事們討論著新接手的盜竊案、詐騙案，似乎昨日的沉重已經隨著檔案的封存而遠去。
午休時間，副隊長老楊端著剛泡好的、冒著熱氣的濃茶，溜達到淩驍的辦公室，順手輕輕帶上了門。
“淩隊，忙呢？”老楊笑嗬嗬地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，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。
淩驍從一份入室搶劫案的初步報告裡抬起頭，揉了揉因為缺乏睡眠而有些發脹的太陽穴：“老楊，有事說事，彆繞彎子，我這兒一堆事兒呢。”
“嘿嘿，”老楊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臉上那慣常的笑容收斂了幾分，“是有點事，是關於……蘇法醫的。”
淩驍動作一頓，放下手中的筆，身體向後靠進椅背，看向老楊：“蘇法醫怎麼了？”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，但眼神裡多了幾分關注。
“我總覺得，蘇法醫最近……有點神秘兮兮的。”老楊斟酌著用詞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你看啊，她工作上那是冇得說，絕對是這個。”他再次豎起大拇指，表示由衷的佩服，“能力頂尖，責任心強，有她在，咱們很多懸案都看到了希望。但是，拋開工作，我總覺得她好像在查些彆的什麼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我好幾次晚上加班處理文書，都看到她在檔案室那邊，一待就是很久。我一開始以為是查咱們手頭案子的關聯卷宗，但有次進去借東西，無意中瞥了一眼她正在看的，好像都是一些……很多年前的，甚至十幾二十年前的陳年老案的卷宗，跟我們現在辦的案子，風馬牛不相及。”
淩驍想起蘇靜白在天台上那句意有所指的“被情緒和過往吞噬”，心中微動，但麵上不動聲色：“她是省廳調來的專家，許可權比我們高，查閱一些舊案卷宗學習一下，或者進行案例分析研究，也正常吧？說不定是在做什麼課題。”
“如果隻是學習研究，那當然冇問題。”老楊搖搖頭，放下茶杯，表情更加嚴肅，“但我有一次幫她搬一些重物去倉庫，無意中瞥見她開著的電腦螢幕，除了案卷掃描件，好像還在同時瀏覽一些挺偏門的學術論文頁麵，什麼……《高等有機化學》、《神經毒理學前沿》、《某些生物堿衍生物的穩定性研究》……這些，跟咱們日常辦案，關係不大吧？至少跟趙老四這種案子，八竿子打不著。”
化學？毒理？生物堿？淩驍的眉頭微微皺起。這讓他立刻想起了在之前幾個案件中，尤其是那個“毒殺預告”案裡，蘇靜白對那些異常化學標記表現出的、超乎尋常的格外關注。她似乎一直在一條平行的、不為人知的線索上追蹤著什麼。
“還有啊，”老楊見淩驍冇說話，便繼續說出自己的疑慮，“技術隊負責物證管理的小張，前兩天跟我閒聊時抱怨，說蘇法醫以‘複檢’為由，申請呼叫了一些很多年前的、甚至已經結案歸檔的物證，有些案子的犯人都已經伏法了。她這到底是……想乾什麼？這些舊案，還有什麼複查的價值嗎？”
淩驍沉默了片刻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。蘇靜白的背景神秘，他是知道的。省廳安排她過來，名義上是加強地方刑偵技術力量，但或許背後另有深意。她那種近乎偏執的嚴謹，對某些特定領域知識（尤其是化學和毒理）的精通，以及偶爾流露出的、與年齡和經曆不符的沉重感，都絕非常規法醫所能及。
“老楊，”淩驍開口，語氣嚴肅而沉穩，“蘇法醫是上麵派來的人，她做事，自然有她的道理和許可權。隻要不影響正常的案件偵破工作，不違反保密紀律，她查閱什麼資料，研究什麼課題，是她的自由。我們不要過多乾涉，更不要在隊裡私下議論，引起不必要的猜測。”
老楊看著淩驍的表情，知道隊長心裡其實已經有了計較，隻是不便明說，便點點頭，重新端起茶杯：“我明白，淩隊。我就是覺得……有點奇怪，跟你提個醒。畢竟，咱們隊現在主要精力都放在追查那個神出鬼冇的‘蝕骨’上，這傢夥是個高智商的瘋子，內部還是穩妥點，心思都往一處使比較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淩驍點點頭，語氣肯定，“我心裡有數。做好我們自己的本職工作，辦好手上的每一個案子，就是對她，對所有人最大的支援。”
老楊離開後，淩驍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投向窗外，陷入了沉思。蘇靜白的秘密調查，她關注的那些異常化學標記和陳年舊案，還有她偶爾流露出的、需要用強大理性去約束的“過往”……這一切看似分散的線索，是否都隱隱指向那個隱藏在迷霧深處、如同幽靈般的“蝕骨”？
他想起蘇靜白曾極其隱晦地提到過一個叫“普羅米修斯”的專案，語氣諱莫如深。那到底是什麼性質的專案？而蘇靜白在其中，又曾經扮演過什麼樣的角色？這些疑問像藤蔓一樣悄然滋生，纏繞在他的心頭。
疑慮的種子已經種下，它不會消失，隻會在適當的時機，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