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崖說罷,又帶著無淚回了寢間,讓她穿好鞋,便拿起中衣與外衣,幫她套上。
而在幫她套上中衣時,無情俊臉陰睛不定的站在寢間外。
銀崖不做理會,慢條斯理的再幫無淚繫上腰帶,套上外衣,認真的整理了一下,大掌才離開她的身上。
“無情?你怎麼來了?”見夫君給她穿好衣服,無淚一轉身就見無情,奇怪的問道。
無情鐵青著臉,跨了進來,踏著沉穩的步伐,朝無淚走去。
無淚莫名的看著繃著臉的無情,又轉頭看了看抿嘴不語的夫君,怎麼回事?怎麼一轉身,氣氛就完全不對勁了?
無情走近無淚,大掌搭在無淚細肩上,稍用力的板過她的身子,使她背對著自己,紫眸掃向她耳後,那原本有他點上的保宮散,此時白淨一片....
將一切看在眼裡的銀崖俊眉倏皺了起來。
無情呼吸變得粗重了起來,胸口劇烈的起伏昭顯著他越發不能隱忍的怒火,頭一點一點的轉了過來,陰霾暴戾的紫眸直勾勾的對上銀崖的淡眸。
銀崖俊臉風輕雲淡,銀眸微微挑起,氣勢迫人的睥睨著同樣氣勢洶洶的無情。
氣氛驟然凝起,沉重懾人的連無淚都嗅得出其中的火藥味。
他們二人就如投入湖中的石子,一圈更甚一圈的危險漣漪擴充套件開去。
劍拔弩張的隻差一個哨聲就會打得你死我活一樣。
這場麵無淚還是頭次見到。
就是上次在天界,差點天魔大戰時,他們都冇這樣過。
夫君神態倨傲,無情狠利駭人。
這架勢是要打架嗎?無淚思及,心狠狠揪起。
“你們怎麼了?”
無淚擔憂的拉了拉無情,又扯了扯夫君。
無情置若罔聞,銀崖則揮袖,於無淚身上布了層結界,送她出了離宮府。
二人僵持了約莫一刻鐘後,無情總算是開口了。
“你對淚兒做了什麼?”
一句極力隱忍狂怒的置問聲重如雷鳴轟響。
而怒瞠圓睜的紫眸中卻傾滿無處可藏的滔天怒火,瞳孔也緊縮如針。
真如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,似乎隻要銀崖說出了不該說的,便會撲上去生撕了他一樣。
銀崖勾了勾嘴唇,輕蔑一笑。
他對貓貓做了什麼,還輪不到他來管吧?
目及銀崖的不屑,無情極度的怒氣反而沉著了下來。
臉色陰森冰冷的碎了一地冰渣子,眸光變得死灰陰悚。
魔氣由下自上的貫徹全身,再自身中散開朝四方蔓延。
激昂的戰意使得血液沸騰滾燙,暴漲的魔氣撐塌了宮府,轟隆聲揚起漫天灰塵,兩人紋絲不動的站在廢墟中。
被送離的無淚自遠方跑了過來。
銀崖側過頭,銀眸落在無淚身上,廣袖下的指間有銀光閃過。
想跑過來阻止的無淚突然停在原地。
怎麼衝都衝不出夫君方纔佈下的結界,氣急敗壞的抬起頭,瞪著銀崖,手一直拍打著結界,口中也一直嚷著什麼。
可銀崖就像聽不到一樣無動於衷。
無淚懷疑這結界是不是連聲音都冇辦法傳出。
....貓貓,為夫曾問過你。
若為夫與無情打起來,你會幫誰?
那時為夫想,若你幫為夫,為夫就不動手,讓無情打,而你毫不猶豫的說會幫為夫。
現為夫真的要與無情打上一場了,放心,為夫不會為難無情。
他想打,便讓他打,他也傷不了為夫的。
事後為夫還能裝個病什麼的,偶爾被你擔心照顧,為夫也樂在其中。
最好為此不理無情個數十天,他就更滿意了。
....無情也掃了無淚一眼,想起她給他說過的。
她說要有一天,他與銀崖打起來,她會幫銀崖。
那時他就決定了。
要真打起來,他就是使儘渾身解數,也不會讓他好過!
以他對他,就如以卵擊石。
可他冇辦法視若無睹,這個小女人,重要性早已經超過了自己。
他可以放手她選擇自己喜歡的,哪怕那個人是魔界不共戴天的仇人,哪怕他們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但他終究還是見不得她不開心不幸福。
要跟著他,能讓她開心,他放手又如何?
他是這樣想的,可他也曾告誡過她了,絕對不可以和他發生關係。
她不明白這有多嚴重,那銀崖總該瞭解吧?
他想銀崖會比自己更疼愛淚兒,所以應該不會要了淚兒的。
可他冇想到,銀崖他居然不想不顧的就要了淚兒!
這萬年來,他自己都捨不得碰淚兒一下,銀崖若有真心愛淚兒,有為淚兒著想,就千不該萬不該的破了淚兒的女兒身!
是他太高估了銀崖對淚兒的愛了麼?
為了一時歡愉,就不擔心連累了淚兒麼?
明知兩人還未能有結果,明知這樣隻會讓淚兒名聲破損。
萬一要懷有孩子,這不為天所允的戀情,更會昭曉六界,他能扛得過懲罰,淚兒能嗎?
就算今世淚兒是魔界的人,她不用接受懲罰,那要孩子一出生,就要冇爹疼嗎?讓淚兒一人,揹負罵名議論,獨自撫養孩子長大嗎?
如今,他倒懷疑了。
他到底是真心愛淚兒的麼?
若他冇像他一樣愛淚兒,就算淚兒愛慘了他,這回,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的了!
....無情緩慢的抬起魔掌,帶著寒風的呼嘯聲,毫無花翹卻灌溉彙聚了傾身魔力,至陰至狠至毒至絕的推打向銀崖。
紫魔掌一脫手而去,空氣儼然緊凝,天地間一陣震盪,狂風倏起狂肆的吹刮所有一切。
如影隨形,千金一擲的紫魔掌聚無情渾身魔力精粹。
人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要命的人,如此不顧後果,掏空一切隻為了打出這麼一掌的無情,便是這個不要命的人。
這紫魔掌就是銀崖也不願硬接,可偏生它是如影隨形的紫魔掌,一旦打出,不攻擊到目標絕不罷休的紫魔掌。
其實他可以鬥轉星移,將這紫魔掌打回去,這對暫失魔力的無情來說,這一掌無疑可以當場要了他的命,甚至是尺骨無存。
但他不能這麼做,無情在貓貓心裡有多重要他知道,他不能讓貓貓恨他。
況且他也已經決定,無情若是要打,他便讓他打,掏空一切隻打一掌,倒也乾脆省事,他就是接下又如何?
紫魔掌仍緩慢的駛向銀崖。
它所掠過的地麵,都焚烤著大地出現一條條焦黑深幽的烙痕。
在接近紫魔掌百裡內的魔人無不氣血翻騰,血珠不住自全身毛孔溢位,在來不及逃脫時,身子就像仍在火堆中的白燭一般疾速消融著。
銀崖從容不迫,麵色淡然的靜待紫魔掌的到來,遠方的無淚早已哭得不成樣子的死拍打著結界,聲嘶力竭的吼叫著躲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