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無淚渾身震住,豆大的晶瑩淚珠還掛在濕潤的眼簾上,一句來不及出聲的話卡在喉嚨時,紫魔掌結實的打在了銀崖的胸口上。
銀崖硬生生的退了好幾步,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。
最後穩住了身形,硬吞下喉中的腥甜。
紫魔掌的餘波使得大地又震盪了幾下,銀崖除了方纔後退了幾步,臉色極為慘白之外,淡然平常的像冇發生過什麼一樣。
無淚當場嚇傻在原地。
恢複理智的無情心有餘悸,不可置信的瞪著銀崖。
按理說,以銀崖的法力,是能把這紫魔掌打回來吧?
他為什麼冇這麼做?
如果他這麼做了,現在受傷的就不是他,是他。
不,應該說死的人是他。
一早跑去魔界另一端遊蕩的六位長老匆匆趕來。
望瞭望現場,除了離宮府變成廢墟,淚兒紅著眼眶外,都冇人受傷。
一時說不好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可剛纔他們明明有感受到的強大的魔力震盪。
繼六位長老之後的,又有兩道身影閃到銀崖身後,是盛怒的彼索和冰冷的七古。
妖界離魔界最近,魔界的震盪多多少少傳了一點到妖界。
彼索心有不安,便趕來魔界,想著待會要是打架,他一人孤軍奮戰怎敵魔界萬千魔兵?於是就順路把七古一同拉來。
果不其然,是崖出事了!
千萬年來,崖的臉色何時慘白至此?
若不是身受重傷,為何連仙氣都極為不穩定?
“膽敢欺我兄弟!”
彼索怒叱一聲,高昂起頭,雙手向後仰揚間上下撲動,就如大鵬欲展翅翱翔,一聲聲激昂厲嘯充斥天地。
正想撲向無情時被銀崖伸手攔住。
彼索怒極攻心,不管銀崖的阻攔,繞過銀崖的手,如脫弦的箭朝無情飛掠而去。
六位長老見狀,如風似電的閃到無情身影,紛紛舉起長老魔杖對準彼索。
七古紅眸冷眯,紅袖無風自動,身一傾追隨在彼索身後,場麵變得一觸即發。
“你們想讓本尊這一掌白挨嗎?”
毫無起伏的冷漠聲音響起,硬生生的止住了半空中的兩道青紅身影。
彼索用力反過頭,額頭數條青筋暴起,怒目圓睜的瞪著麵無表情的銀崖,彆人也許看不出來,可他豈會不知他現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了?
不過一小小的魔王,他就不相信以他的本事能傷得了崖,定是崖放手讓他。
可不管如何,他傷了崖,他就要替崖出這口氣,如果崖是顧及呆小小不好傷無情,那這壞人就讓他當!
“我不會放過他,今日誰擋我,我便滅了誰。”彼索定定的指著六位長老身後的無情。
“索,莫要傷他。”
銀崖看著彼索,銀崖深邃的看不出情緒。
本就怒氣沖天的彼索因為銀崖的這句話而幾乎失控,如暴怒的獅子咆哮出聲。
“就因為呆小小嗎?值得嗎!”
彼索倏升的壓力威懾如滾雷輾過眾人心頭,六位長老不禁一顫,驚駭的看著麵目可憎的彼索,平時看他嘻嘻哈哈冇個正經,不想功力如此濃厚,天界中人果然不可小覷。
七古冰冷冷的眼眸在落到無淚身上時,有過柔情,隻看了一眼便強令自己轉開視線,移向六位長老,長腿跨了過去。
彼索礙於與銀崖的情誼不好出手,那他總可以吧?
雖然平時與銀崖冇多少交集,可同為天生靈獸,同生共存了千萬年,他人欺了他,他也無法坐視不管。
“七古,想讓貓貓更難受嗎?”
銀崖清淡淡的聲音也止住了七古的腳步。
七古望向無淚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,猶豫了。
銀崖過度的偏袒無淚,徹底的惹怒了彼索。
“去他孃的狗屁情愛,今天老子就是和你恩斷義絕,也絕對不會放過他,要老子窩囊的眼睜睜看欺你之人逍遙法外,老子還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彼索呸了一聲,再度撲向無情,七古看了無淚一眼,也跟隨彼索。
天羽青鵬與七頭紅蟒相交錯猛遁而去,六位長老傾前迎戰。
銀崖搖頭,彼索平時好說話,什麼都可以不在意,可唯獨兄弟感情,他看得比命還重要。
今日一看,七古比起情愛,也比較偏向情義,縱是他與他感情不深,大概天生靈獸都是如此吧,隻是他遇見了比自己比情義更重要的人,就是貓貓。
銀崖看向無淚,那哭得雙眼紅腫的人兒,令因傷而痛得麻痹的心又痛起。
無淚無淚,名字都取無淚了,怎還像孩子一樣動不動就哭鼻子呢?
銀崖淡淡一笑,飄落在無淚身邊,廣袖拂過那淚眼婆娑的看著他的人兒。
被廣袖拂過的無淚闔眼軟軟癱倒在地,銀崖蹲了下來,冰涼的指腹摩挲著無淚滿是淚痕的俏臉,寵溺笑道。
“貓貓,為夫冇事,好好睡一覺,醒來後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說罷,起身看著大戰得難捨難分的八人,銀袍飄飄,下一瞬便出現在半空的戰場中,銀色的身影如水中的魚一般穿梭其中,待場中的八人反映過來時,已被分拔開來,對立兩邊。
“崖!”彼索怒不可遏,明明都身受重傷了,還跑來當什麼和事佬,這口氣就真的不給出,非讓人家欺負到頭上?
銀崖冇理會彼索,淡眸掃向下方的無情。
“無情,今日這一掌當是償還你對貓貓的恩情,自此,她不再欠你。”
無情一聽麵焦心急“你想帶走她?”
帶走她?
銀崖眸光看向睡時還蹙著眉的無淚,搖了搖頭。
今生今世,魔界對於貓貓來說,是最好的安身之地。
“她拿魔界當家,本尊便不會強行帶走她,隻不過她的身後,永遠會有本尊的身影。”
銀眸中的狂妄傲慢令無情啞然,那睥睨蒼生的氣勢也容不得他反抗。
他傾儘他所有,都無法擊潰他,反而是他手下留情,又饒了他一命。
這樣的男子,他爭得過嗎?
這種無力的挫敗感是那麼熟悉,彷彿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,曾有過的....
銀崖深沉幽遠的凝望著無淚,像想將她刻在腦中烙在心頭,久久才收回視線,回過身對著彼索與七古說道。
“走吧。”
彼索與七古點頭,與銀崖一同消失在魔界,而隨後傳開的聲音悠揚綿長,清淡漠然,卻如同魔音重重傳入每個人的靈魂最深處....
“照顧好她,若讓本尊得知她在魔界受到一點委屈傷害,待本尊歸來時,即便焚滅整個魔界,也在所不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