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驚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髮絲在身後飛舞,她什麼都顧不上,隻是一路狂奔。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啪啪作響,驚起廊下的飛鳥。“父親!父親!”。,見她這樣闖進來,眉頭微皺:“泠兒,怎麼了?”,跑到他身邊,一把抓住他的衣袖。她的手在發抖,指甲陷進掌心。“父親,外麵有人……他們說要把我帶走……”她的聲音發緊,斷斷續續,“他們說什麼主上有令,若不能活捉……”,府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。——。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,案上的茶杯翻倒,茶水淌了一桌。,猛地起身,把墨泠護在身後:“來人!”,神色慌張:“家主!外麵來了一群黑衣人,修為極高,護山大陣被破了!”。。,有驚惶,有恐懼,也有……墨淵看不太懂的東西。
“諸位,隨我迎敵。”他說。
族老們冇有動。
墨淵的目光掃過他們,一寸一寸冷下去。
“怎麼?”
一位族老歎了口氣。他低著頭,不敢看墨淵的眼睛。
“家主,有些事,您早晚要知道。”
墨淵的眼睛眯起來。
身後,墨泠緊緊拽著他的衣袖,小小的手在發抖。
“三日前,有人找過我們。”那族老說,“他們說,隻要交出那丫頭,墨家不但無事,還能得到一筆天大的好處。”
墨淵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。
“家主,那丫頭本就是不祥之人。她一出生,您就該知道會有今天。”
“所以你們答應了?”
“我們……”那族老避開他的目光,“我們也是為了墨家。”
墨淵笑了。
笑聲很輕,很短,像刀鋒劃過冰麵。
“為了墨家?”他一字一字重複,“你們把刀架在我女兒的脖子上,說是為了墨家?”
“家主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墨淵抬手,掌間靈力湧動。
但就在這時,又有幾個黑衣人從門外衝進來。他們的刀還在滴血,是墨府護衛的血,順著刀刃滑落,在地上濺開一朵朵血花。
“墨淵。”為首的黑衣人走進來,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墨泠身上,“交出那個白髮丫頭,饒你不死。”
墨淵冇有回頭。
他隻是低下頭,看著墨泠。
“泠兒,怕嗎?”
墨泠搖頭,又點頭,最後咬著嘴唇,用力搖頭。
墨淵笑了,這一次是真心的笑。
“好孩子。”
他轉過身,把墨泠護在身後,麵對那群黑衣人。
“想要我女兒,”他說,“從我屍體上跨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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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墨府血流成河。
墨淵很強,元嬰巔峰的修為,在這北辰地界算得上頂尖。但那群黑衣人中,有幾個的氣息讓他都感到心悸——金丹巔峰,甚至還有一個元嬰中期。
他殺了很多人。
一劍一個,劍光所過之處,黑衣人倒下。但更多的人湧上來,像潮水,殺不完。
墨泠被他護在身後,看著父親的背影一次次被鮮血染紅,又一次次站直。他的青衫早已看不出本色,血順著衣角往下滴。
她聽見父親在喘氣,聽見他的刀砍進骨肉的聲音,聽見他的血滴在地上的聲音。
她什麼都做不了。
隻能一遍遍喚著識海中的玉清琉璃扇,希望它能幫上忙。
但它隻是安靜地懸浮著,像在沉睡。
終於,在殺退又一輪圍攻後,墨淵抓住一個空隙,拚著硬挨一劍,帶著墨泠衝進了祠堂。
曆代先祖的牌位靜靜立著,長明燈的火光搖曳。
墨淵關上大門,轉身看著女兒。
他渾身是血,有自己的,有敵人的,多得已經分不清。臉上也有幾道血痕,是從額角流下來的,糊了半邊臉。
他蹲下來,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令,塞進她手裡。
那是墨家家主令,通體墨色,正麵鐫刻著一個古樸的“墨”字,背麵是密密麻麻的符文。令牌還帶著他的體溫。
“泠兒,滴血認主。”他說。
墨泠照做了。
血滴落在玉令上,玉令微微發光,隨即隱入她掌心。
“裡麵有我墨家曆代積攢的一切。”墨淵說,“靈石、丹藥、功法、法器,足夠你修煉到很高境界。”
墨泠眼眶發紅:“父親,我不走……”
“聽我說。”墨淵按住她的肩,一股渾厚的靈力湧入她體內,在她識海外圍結成三道封印,“三道劍意,每一道可殺元嬰。不到必死之境,不可動用。”
“父親!”
墨淵冇有停。
封印完成後,他站起身,最後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裡,有不捨,有心疼,有千言萬語,最後都化成兩個字——
“走吧。”
他轉身,走出祠堂,合上大門。
門外,殺聲震天。
墨泠衝上去想推開門,卻發現門上多了一道禁製——是父親佈下的,為了防止她衝出去。
她拚命拍門,拍到手都破了,門紋絲不動。
外麵的聲音越來越遠,越來越遠。
最後,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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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,禁製消散了。
墨泠推開門,走出去。
天已經亮了。
滿院焦屍。橫七豎八,層層疊疊,血流成河。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,嗆得人想吐。
父親倒在祠堂門口,麵朝著她所在的方向。
手裡還握著他的刀。
刀已經斷了。
墨泠跪下來,冇有哭。
她隻是伸出手,輕輕合上父親圓睜的眼睛。
晨風吹過,吹動她那一頭白髮。
遠處,有人聲傳來。
她冇有回頭去看。
她隻是把父親的刀,收進了那枚家主令裡。
然後她站起身,朝著與那些人相反的方向,一步一步,走進了晨霧中。
白髮在風中輕輕飄動。
她冇有哭。
但她知道,從今往後,她不會再相信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