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白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修仙界東南第一世家。 ,墨府上下張燈結綵,紅綢從正門一路鋪到後院,廊柱上掛滿了大紅燈籠,連池塘邊的假山都繫上了綵帶。滿目喜慶,連空氣裡都飄著爆竹燃後的硝煙味。原因無他——家主墨淵的獨女,今日滿十二歲。“泠兒,慢些跑!”,一襲青衫的墨淵笑著搖頭,看著前麵那個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。他身側跟著幾位族老,麵上都帶著笑,隻是那笑意或深或淺,各不相同。,回過頭來。,映出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,也照亮那一頭如雪的白髮。髮絲在微風中輕輕飄動,像初冬的第一場雪。 。有人垂下眼,有人看向彆處,有人勉強扯了扯嘴角。。她十二歲了,早懂得那眼神裡的意味——異象、災星、不祥。。,拉住墨淵的衣袖,仰起臉說:“父親,今日是我的生辰,我要吃糖蒸酥酪!”,語氣裡滿是寵溺:“吃,吃。想吃多少吃多少。回頭讓廚房做一桌,都給你。”,把臉埋在他肩頭:“父親最好了!”,她看見幾位族老交換了一個眼神。。---
午時,宴席開在正廳。
正廳裡擺了二十餘桌,紅木桌椅擦得鋥亮,杯盤碗盞都是新製的。丫鬟們端著托盤穿梭其間,魚貫而入。墨家雖不及那些傳承萬年的仙門大宗,卻也是方圓千裡內數得著的世家。今日來的賓客絡繹不絕,有附近小宗門的掌門,有世交家族的族長,還有不少慕名而來的散修。觥籌交錯間,恭賀聲此起彼伏。
“墨家主好福氣,令愛靈秀天成,日後必成大器。”一位錦衣老者舉杯笑道。
“是啊是啊,我觀令愛眉宇間隱有紫氣,這是大貴之相啊!”另一人附和道,目光卻忍不住往墨泠的白髮上瞟。
墨淵笑著拱手,一一回禮。
墨泠坐在他身側,一身新裁的衣裙,白底繡著淺淺的藍紋,裙襬處是流雲暗紋,腰間墜著一枚羊脂玉佩。另有一套備用的鵝黃襦裙放在她身後的侍女手中,是她嫌正裝太繁複時換穿的。她端端正正坐著,目不斜視,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。
隻有墨淵知道,這小丫頭桌下的手正悄悄扯他的衣角,意思是:什麼時候能走?
墨淵忍俊不禁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再坐一會兒。
這樣的場合,她從小經曆到大。
賓客們的恭賀是真心,但那些若有若無打量她髮絲的目光也是真的。墨泠早就學會了置若罔聞。她垂著眼,看著麵前盤子裡的點心,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,不慌不忙。
宴席過半,她實在坐不住了,趁父親與人寒暄,悄悄溜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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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院的池塘邊,她蹲下來,看水裡的錦鯉爭食。
池水清可見底,紅的白的錦鯉擺著尾巴遊來遊去,偶爾躍出水麵,濺起一小串水珠。墨泠伸手撥了撥水,涼絲絲的。
“大小姐。”
身後傳來聲音。墨泠回頭,見是管家墨伯。
墨伯穿著深灰色的長袍,頭髮已經花白,臉上帶著慈和的笑。他走近,手裡還拿著一把魚食。
“家主正找您呢。”墨伯笑著走近,“說是給您備了生辰禮,讓您晚上去書房。”
墨泠眼睛亮了:“什麼禮?”
墨伯蹲下身,陪她一起看魚,順手撒了一把魚食。錦鯉們立刻湧過來,擠成一團。
“這老奴可不知道。”墨伯搖搖頭,“不過家主準備了許久,定是好東西。”
墨泠點點頭,又看了一會兒魚,忽然問:“墨伯,你信我是災星嗎?”
墨伯一愣,手裡剩下的魚食差點灑了。
墨泠的語氣很平靜,像在說彆人的事:“他們都說,我出生時天降異象,頭髮又是白的,是不祥之人。父親母親不信,可彆人信。你信嗎?”
墨伯沉默了一會兒,伸手摸了摸她的頭。他的手很粗糙,但很溫暖。
“大小姐,老奴活了七十三年,見過很多人,經過很多事。有人生來富貴,最後窮困潦倒;有人生來貧寒,最後飛黃騰達。這世上,哪有天生的災星?”他頓了頓,“老奴隻知道,您是個好孩子。這就夠了。”
墨泠看著他,眼眶微微發紅,但冇有哭。
她已經很久不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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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墨泠換上那身鵝黃襦裙,往書房走去。月光灑在青石板上,銀白一片。路過正院時,她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。
是幾位族老。
“……家主,有些話老臣不得不說。”一人道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說。”墨淵的聲音傳來,聽不出喜怒。
“大小姐那白髮,您也看見了。今日宴上,多少人在背後指指點點?長此以往,我墨家如何在北辰立足?”
“她是我女兒。”
“老臣知道。可她也是墨家的大小姐。墨家上下幾百口人,您不能隻顧及父女之情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墨淵的聲音冷下來,像冬天的冰。
墨泠站在窗外,一動不動。
“泠兒是我女兒,也是墨家嫡出的大小姐。誰再敢在背後說那些不三不四的話,家法處置。”
“家主……”
“退下。”
腳步聲響起,由遠及近。墨泠連忙閃身躲進陰影裡。
幾位族老出來時,臉色都不好看。月光下,他們的臉顯得格外陰沉。其中一個低聲說了句:“那丫頭遲早給墨家招禍。”
另一個歎氣:“家主護得了一時,護不了一世。”
他們走遠了。
墨泠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。
月光落在她發上,白得像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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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裡,墨淵正對著一盞孤燈出神。燈芯上跳著小小的火苗,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。
聽見敲門聲,他臉上才露出笑意:“泠兒,進來。”
墨泠推門進去,像往常一樣撲進他懷裡:“父親!”
墨淵抱起她,轉了一圈:“嗯,重了。”
墨泠笑著摟住他的脖子:“纔沒有!我的禮呢?”
墨淵把她放下來,從書架上取下一個檀木匣子。匣子不大,但很沉,上麵刻著繁複的雲紋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墨泠開啟匣子。
裡麵是一柄玉扇。
扇骨是白玉雕成,溫潤如凝脂,共十六檔,每一檔上都鐫刻著細密的符文。那些符文極小,卻清晰可見,像是活的,隱隱流動。扇麵並非紙帛,而是一片朦朧的光暈,似有若無,彷彿隨時會消散,又彷彿亙古長存。
墨泠愣住了。
她認得這柄扇子。
從她有記憶起,它就在她識海裡。安靜地懸浮著,像在沉睡。
墨泠抬頭看向墨淵:“父親……”
墨淵點了點頭。
他的聲音很輕:“你出生那日,它就在你手裡。接生婆嚇得癱軟在地——一個剛出生的嬰兒,手中死死握著一柄成人手掌大小的玉扇,怎麼掰都掰不開。”
墨泠低頭看著手中的扇子。
它比識海中的樣子更清晰,更真實。握在手裡的那一刻,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血脈裡甦醒——很輕,很淡,像春風拂過湖麵。
她問:“它叫什麼名字?”
墨淵答道:“玉清琉璃扇。你母親取的。”
墨泠又問:“它是……什麼品階?”
墨淵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我請人看過,那人隻說看不透。也許是天品,也許是仙品。但無論它是什麼品階,它都是你的。好好收著。”
墨泠點點頭,心神微動,手中的玉扇化作一道流光,冇入她的眉心,回到識海之中。
墨淵看著這一幕,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。
他隱瞞了一些事。
比如那位被他請來的化神期修士,看完之後臉色煞白,連夜離開北辰,再也冇有回來。
比如那修士臨走前說的一句話:“墨家主,此物……非人間所有。令愛的來曆,恐怕比你想象的深得多。”
墨淵冇有告訴任何人。
他隻告訴女兒:這是你的秘密,不可對任何人提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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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墨泠睡得很沉。
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熟睡時,墨淵獨自站在祠堂裡,對著曆代先祖的牌位,站了很久很久。
祠堂裡很暗,隻有幾盞長明燈,火光搖曳。牌位上的字跡在昏黃的光裡若隱若現。
他的聲音很低:“父親,泠兒那扇子……非人間所有。她的來曆,我看不透。”
牌位沉默著。
墨淵跪下來,重重磕了三個頭。
“無論她是什麼來曆,她是我女兒。求先祖保佑她,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。”
夜風吹過,祠堂裡的燭火搖了搖,又穩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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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。
墨泠在花園裡撲蝴蝶,一襲白藍衣裙在花叢間翩躚,白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今日天氣極好,碧空如洗,幾朵白雲悠悠飄過。
丫鬟在後麵追:“大小姐,慢些跑!”
墨泠笑著跑得更快了。
她追著一隻金黃色的蝴蝶,一路跑到後門附近。蝴蝶飛過高牆,她停下腳步,有些失望地抬頭看。
牆外,有人在說話。
“……打聽清楚了,墨家那丫頭的確生來白髮。”
“異象那日,天降流火,百裡外的山頭都被削平了。這丫頭,來曆不簡單。”
“主上有令,此女必須帶走。若不能活捉……”
後麵的話,墨泠冇聽清。
但她記住了那個聲音——冷,像冬天的冰。
她悄悄後退,退了幾步,轉身就跑。
“父親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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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排雷
1.新書剛開,可能寫的不好。可無腦看。
2.本文無男主,但是有副CP(其中一對是雙男主,介意勿入)
3.本文無太明顯金手指
4.如果有想劇透的,可以建個劇透樓,防止不喜歡劇透的寶子看到。
有些地方可能寫的不太好,可能有點小混亂,所以隨便看看就行可以,不需要太認真思考,開心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