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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窖裡短暫的恐怖會麵後,克拉布和高爾帶著對河豚魚眼睛和baozha莢果的深切恐懼,以及斯內普教授那冰冷刺骨的最後通牒,開始了他們“升級版”的監視任務。
這一次,他們不能再滿足於遠遠地、安全地記錄“玩樹枝”了。
必須靠近!必須傾聽!必須探查細節!
這讓他們本就貧瘠的腦容量和笨拙的身軀承受了巨大的壓力。
圖書館裡,劉備通常選擇靠牆的角落。
克拉布和高爾現在的任務是“記住書名”。
於是,圖書館裡出現了這樣一幕:
劉備安靜地坐在那裡,翻看著一本《魔法鳥類圖鑒》,上麵畫著漂亮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和胖墩墩的角鴞。
而在幾個書架之外,兩座斯萊特林肉山努力縮著脖子,歪著腦袋,試圖從書架縫隙裡看清劉備手中書的封麵標題。
“是…是鳥…”克拉布用氣聲對高爾說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什麼鳥?”高爾也擠過來,差點撞翻一整排《基礎變形術理論》。
“好多羽毛…字…看不全…”克拉布努力辨認,“好像有個‘圖’字…”
“圖?地圖嗎?”高爾開始胡亂猜測。
“不像…是鳥的圖!”
平斯夫人敏銳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掃了過來,眉頭緊鎖,用雞毛撣子不耐煩地敲了敲書架,發出警告的“咚咚”聲。
兩人嚇得一縮脖子,趕緊假裝瀏覽《毒菌大全》,那上麵的彩色蘑菇圖片讓他們感覺稍微安心了一點。
劉備早已用眼角的餘光將這一切儘收眼底。
他內心冷笑,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他甚至微微調整坐姿,讓書的封麵更清晰地朝向那兩個“潛行者”。
接下來幾天,他輪流翻閱《常見草藥圖解》、《中世紀巫師服飾考》(裡麵有很多盔甲圖片,他看得格外“專注”)、《世界岩石圖譜》(他對著花崗岩的圖片“沉思”良久)等絕對安全、甚至有些無聊的書籍。
克拉布和高爾如獲至寶,努力地將這些書名片段記在皺巴巴的羊皮紙上:
“《草藥圖…》、《衣服書…》、《石頭書…》”。
雖然依舊粗糙可笑,但至少不再是“玩樹枝”了!
他們甚至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成就感,覺得自己終於乾起了“真正密探”該乾的活,儘管過程依舊心驚膽戰。
在五樓那條放著空盔甲支架的走廊,任務變成了“檢查周邊異常”。
於是,當劉備再次駐足在那空蕩蕩的支架前,臉上流露出“惋惜”和“好奇”的表情時,克拉布和高爾就會假裝從走廊另一端“路過”。
他們的“路過”堪稱災難。
同手同腳、步伐太快、假裝繫鞋帶結果差點起不來…
有一次,高爾想湊近看看支架底座,鼻子差點杵到冰冷的金屬上,嚇了自己一跳,猛地後退又撞到了身後的克拉布,兩人像保齡球瓶一樣摔作一團,發出巨大聲響。
劉備強忍著嘴角抽搐的衝動,維持著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表情。
甚至在他們摔倒時,還“恰好”被驚動,投去一絲略帶茫然和被打擾的目光,然後搖搖頭,緩步離開。
留下兩個胖墩手忙腳亂地爬起來,互相埋怨。
在黑湖邊,任務難度最高:“靠近傾聽”。
這意味著他們必須潛入劉備練劍的那片林地邊緣的灌木叢後。
這對於他們的體型來說,無異於讓山地巨怪去跳芭蕾。
於是,每天黃昏,湖邊就多了兩個撅著屁股、努力把自己塞進灌木叢、時不時被枝條刮到臉或者勾住袍子的“潛伏者”。
他們屏住呼吸(通常堅持不了十秒),豎起耳朵,努力捕捉風中傳來的任何詞語。
劉備將他們的窘態儘收眼底。
他練劍的動作依舊緩慢,但開始加入了一些清晰但音量控製得恰到好處的“自言自語”,像是給自己做康複指導:
“呼吸…要慢…”
“穩住…腳步…”
“力量…從地起…”(這是他調動那微乎其微內息時的真實感受)
“控製…就像龐弗雷夫人說的…不能急…”
“恢複…需要時間…”
這些詞語碎片,斷斷續續地飄進克拉布和高爾的耳朵裡。
他們如聆仙音,趕緊用顫抖的手記錄下來:
“他說呼吸!”、“說穩住!”、“說力量!”、“提到醫院那個女的了!”、“說要恢複!”
他們覺得自己終於竊取到了“核心情報”!
信心莫名膨脹了一點點,儘管執行過程依然讓他們渾身沾滿草葉,緊張得滿頭大汗。
斯內普的辦公桌上,now擺放著兩種風格迥異的報告。
一邊是克拉布和高爾那份字跡歪斜、充滿拚寫錯誤但終於有了點“實質內容”的玩意:
【圖書館:看鳥書(有圖)、草書(有圖)、石頭書(冇意思)。】【五樓:看空鐵架子,樣子有點難過。周圍地磚冇壞。】【黑湖邊:他說“呼吸慢”、“站穩”、“力氣”、“聽醫院話”、“慢慢好”。】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斯內普看著這份報告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蠢貨就是蠢貨,即使逼他們靠近,得到的資訊依舊膚淺可笑。
但他冰冷的理智不得不承認,這些資訊——尤其是劉備的自言自語——似乎完美印證了一種“積極康複”、“遵從醫囑”的狀態。
這讓他更加煩躁。
另一邊,是馬庫斯·弗林特通過更專業手段提交的客觀報告:
【目標行為規律高度重複:13:45-14:50圖書館(固定角落);17:30-18:00黑湖北側林地(固定區域)練習緩慢肢體動作;途經五樓走廊會短暫停留(<2分鐘)觀察第七副盔甲空支架。經多次確認,全過程無任何魔法波動,未與任何非日常人員接觸。行動路線固定,易於預測。】
弗林特的報告冷靜、簡潔,卻讓斯內普更加不安。
這種高度規律性、目的性極強的行為,絕不是一個腦子被打壞或者單純康複中的孩子會有的。
那緩慢的肢體動作…斯內普幾乎可以肯定那是一種訓練。
但他冇有證據,隻有猜測。
兩種報告結合在一起,勾勒出的畫麵讓斯內普極其不爽。
一個看似完全遵守規則、努力康複、人畜無害的洛夫古德,底下卻可能藏著某種他不瞭解的秘密。
克拉布和高爾已經觸及了他們的能力天花板。
弗林特的監視則無法提供更深層的資訊。
他需要打破這種平靜。
他需要試探,需要逼洛夫古德做出反應。
直接出手太蠢。
那麼,就讓“意外”發生吧。
他的目光掃過魁地奇隊員名單,落在了德裡安·普塞身上。一個技術不錯、有點傲慢、但足夠聽話的斯萊特林追球手。
第二天黃昏,劉備準時出現在黑湖畔的老地方。
拿起那根光滑了些許的榛木樹枝,凝神,開始每日的練習。
動作依舊緩慢,呼吸平穩。
克拉布和高爾照例窩在不遠處的灌木叢裡,記錄著“今天說‘專注’了!”。
不遠處,德裡安·普塞和另一個斯萊特林隊員拿著鬼飛球,進行傳球練習,慢慢朝著這個方向靠近。
劉備註意到了他們,但並未在意。
然而,就在一次傳球中,德裡安·普塞“一不小心”冇有接穩,那枚紅色的鬼飛球脫手而出,劃出一道弧線,朝著正在緩慢做出“格擋”動作的劉備的後背砸去!
這一下不算太快,力度也控製過,更像是乾擾和驚嚇,而非造成嚴重傷害。
但時機抓得很準,正在劉備動作轉換的瞬間。
灌木叢後的克拉布和高爾驚得張大了嘴巴。
普塞和他的隊友臉上則露出一絲看好戲的表情。
就在鬼飛球即將碰到劉備袍角的刹那——
劉備的身體猛地一僵!
那不是閃避,更像是一種受到驚嚇和衝擊的本能反應!
他原本緩慢流暢的動作瞬間被打斷,身體失去平衡,腳下踉蹌一步,手中的樹枝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,臉色似乎更白了幾分,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。
那鬼飛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,“咚”地一聲砸進了旁邊的草地上。
“喂!看著點!”普塞假意喊了一聲,語氣裡冇什麼誠意。
劉備緩緩站直身體,手似乎無意識地按了一下胸口(那裡,魔力核心因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和身體失衡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),眉頭微蹙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彷彿在努力平複呼吸和那不適感。
然後,他彎下腰,有些緩慢地撿起地上的樹枝,這才轉過身。
他的目光掃過普塞兩人,冇有憤怒,冇有犀利,隻有一種帶著些許疲憊和被打擾的無奈。
他用那帶著口音的英語,聲音比平時更輕一些,問道:
“你們的球。冇事吧?”
他的語氣平靜,甚至有點有氣無力,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,就像一個剛剛被意外嚇了一跳、身體不太舒服的病人。
普塞和他的隊友愣了一下。
這反應…太平淡了。就是純粹的被嚇到和有點不舒服?
他們預想的狼狽或者驚慌失措呢?
普塞悻悻地跑去撿起球,咕噥了一句含糊的道歉,和隊友飛快地溜走了,心裡有點嘀咕:這小子是不是太弱不禁風了?還是真的傷冇好利索?
劉備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,目光低垂,看著手中的樹枝。
他按在胸口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剛纔那一瞬間,身體本能的確想動。
但更強的意誌力強行壓製了它,並順勢做出了最符合他“病人”身份的反應。
刺痛感還在隱隱作祟,提醒著他身體的真實狀況。
試探?
他接住了。
用最完美無缺的“虛弱”姿態。
灌木叢裡,克拉布和高爾鬆了一口氣。
“嚇死了…差點砸到…”克拉布拍著胸口。
“他好像差點摔倒?”高爾回憶著,“球都冇碰到他…”
“他身體好像還是很虛啊…”克拉布得出了結論。
“記下來記下來!”高爾趕緊掏出羊皮紙,“洛夫古德被球嚇到,差點摔倒,看起來冇力氣!”
他們覺得這次看得很清楚。
斯內普教授這次應該不會罵人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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