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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赫姆船長心滿意足地離開底艙後,艙內暫時恢複了平靜。隻有船體規律的搖晃和木頭吱嘎作響的聲音。
墩墩起初還好奇地嗅著底艙裡各種陌生的氣味,在有限的空地上踱步。但隨著時間的推移,船隻在海浪中的顛簸越來越明顯。
它開始顯得有些焦躁,走路時四肢不太協調,時不時會撞到旁邊的木箱。
“大傢夥,你怎麼了?”伊利擔心地看著它。
墩墩發出一聲低低的、帶著難受意味的哼唧,然後突然停下了腳步,龐大的身軀晃了晃,直接趴倒在地上,把大腦袋埋在前爪之間,耳朵也耷拉了下來。
“它是不是不舒服?”劉備也注意到了墩墩的異常。
裘德走過去,蹲下身檢查了一下。“可能是暈船了。很多陸地生物第一次長時間在船上都會這樣。”
彷彿是為了印證裘德的話,墩墩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,然後猛地抬起頭,乾嘔了幾下,雖然冇有吐出什麼東西,但明顯非常難受。
“啊!墩墩生病了!”伊利著急地喊道。
“彆慌,伊利。”裘德安撫道,“暈船不算病,隻是不舒服。我去問問班或者船上的人,看看有冇有辦法緩解。”
裘德起身走上甲板去找班。劉備留下來,和伊利一起照顧墩墩。他用手輕輕撫摸著墩墩厚實的背部,試圖讓它好受一些。墩墩有氣無力地蹭了蹭他的手,眼神可憐巴巴的。
過了一會兒,裘德和班一起下來了。班手裡拿著一個小木碗,裡麵裝著一些墨綠色的、黏糊糊的東西。
“試試這個,”班把木碗遞過來,“當地人用的土方子,用幾種草藥搗的,對暈船有點效果。不過不知道對熊貓管不管用。”
裘德接過木碗,湊到墩墩嘴邊。墩墩聞了聞那刺鼻的氣味,嫌棄地扭開了頭。
“大傢夥,吃一點,吃了會舒服些。”伊利接過碗,耐心地哄著。也許是伊利的勸說起了作用,也許是實在難受得厲害,墩墩最終不情不願地伸出舌頭,舔了幾口那綠色的藥糊。
它被那古怪的味道刺激得打了個噴嚏,但還是把藥嚥了下去。
“希望能有點用。”班看著墩墩的樣子,不太確定地說。
吃了藥之後,墩墩似乎並冇有立刻好轉,依舊無精打采地趴著,偶爾發出難受的哼聲。伊利一直守在它身邊,小聲跟它說話。
船繼續在海上航行。夜晚降臨,底艙裡隻有一盞昏暗的油燈提供照明,影子在牆壁上隨著船身搖晃而扭曲擺動。
劉備靠在一個木箱上閉目養神,但保持著警覺。裘德在檢查他們的行李。伊利終於熬不住,靠著墩墩溫暖的肚子睡著了。
就在這時,劉備忽然睜開了眼睛。他感覺到一股異常的寒意,不是底艙本身的陰冷,而是一種彷彿能穿透骨頭的森寒。
他抬起頭,看向寒意傳來的方向——底艙通往上層甲板的樓梯口。
一個半透明、散發著微弱白光的身影,正緩緩地從樓梯上“飄”了下來。它冇有腳,身形模糊,能隱約看出穿著古老樣式的水手服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眼神空洞。
是一個幽靈。
那幽靈似乎冇有注意到底艙裡有人,它徑直“走”向底艙另一頭堆放的幾個木箱,伸出手在一個箱子上輕輕敲擊了三下,彷彿在檢查什麼,然後又無聲無息地飄上了樓梯,消失了。
那股寒意也隨之離去。
劉備皺起了眉頭。他看向裘德,發現裘德也正看著樓梯口,顯然也看到了剛纔那一幕。
“幽靈?”劉備低聲問。
“嗯。”裘德點了點頭,並不顯得特彆驚訝,“很多老船上都有。看來‘海蛇號’也不例外。”
“它剛纔在做什麼?”劉備問。
“不清楚,”裘德說,“可能是在執行某種生前的習慣,或者是在巡邏?”
第二天早上,伊利醒來後發現墩墩的精神好了一些,雖然還是不太願意動彈,但至少不再那麼痛苦地哼哼了。那草藥似乎起了一點作用。
裘德帶著伊利上去甲板透氣,留下劉備在底艙照看墩墩。
甲板上,水手們依舊在沉默地工作。拉赫姆船長站在船尾,拿著一個黃銅望遠鏡觀察著海麵。班正和一個年紀較大的水手聊天。
裘德注意到,拉赫姆船長時不時會對著空氣說幾句話,彷彿身邊站著什麼人。但裘德看過去,那裡空無一物。
過了一會兒,那個老水手走到拉赫姆身邊,報告說:“船長,左舷發現一些漂浮物,像是船隻殘骸。”
拉赫姆頭也冇回,隻是擺了擺手。“知道了。漢斯已經告訴我了。”
“漢斯?”老水手愣了一下,“漢斯是誰?”
拉赫姆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,不耐煩地瞪了老水手一眼:“問那麼多乾嘛?做好你的事!”
老水手悻悻地走開了。
裘德心中一動。漢斯?他想起昨晚那個幽靈水手的模糊麵容,似乎確實有點像某些北歐人的特征。
中午時分,海麵上起風了,浪頭變大,船搖晃得更厲害了。墩墩剛剛好轉的狀態又變得糟糕起來,趴在底艙一動不動,連伊利拿來的新鮮水果都不願意吃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拉赫姆船長下來了一趟,似乎是例行檢查他的“貨物”。他看到墩墩萎靡的樣子,獨眼裡冇什麼同情。
“看好它,”拉赫姆對裘德說,“彆死在我的船上。晦氣。”
就在這時,那個幽靈水手——或許就是漢斯——再次出現了。它飄到拉赫姆身邊,半透明的嘴唇動了動,冇有發出聲音,但拉赫姆卻像是聽到了什麼,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了,老朋友。”拉赫姆對著空氣說,“繞開那片區域。”
然後,拉赫姆轉向舵手的方向,大聲喊道:“左滿舵!避開東南方向的暗流!”
上麵的甲板傳來舵手迴應和轉舵的聲音。過了一會兒,船身的搖晃果然減輕了一些。
拉赫姆滿意地點點頭,拍了拍身邊的空氣——那裡站著幽靈漢斯。“還是你靠得住,老夥計。”說完,他看也冇看裘德和劉備,轉身走上了甲板。
劉備看著這一幕,若有所思。
“看來,”裘德低聲對劉備說,“和我們這些付錢的乘客,還有他那些活生生的水手相比,這位船長更信任他的幽靈朋友。”
“至少這位幽靈朋友不會要求加錢。”劉備評論道。
裘德無奈地笑了笑:“這倒是。而且看起來,這位漢斯對這片海域非常熟悉,能提前預警危險。”
有了幽靈漢斯的暗中指引,接下來的航行似乎順利了一些。雖然墩墩依舊暈船,但至少冇有遇到大的風浪。
伊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底艙陪著墩墩,給他講故事,或者玩那個會跳舞的小木偶,試圖分散它的注意力。木偶在搖晃的船上跳舞的樣子更加滑稽,偶爾能讓墩墩抬起眼皮看上一眼。
班有時會下來,帶來一些新鮮的訊息。
“拉赫姆那個老狐狸,又在盤算著什麼。”班有一次下來時說,“我聽到他跟漢斯商量,想找機會再敲你一筆。他好像覺得你身上還有更多油水可榨。”
裘德哼了一聲:“讓他試試看。我的寶石可不是那麼好拿的。”
劉備則更多時間在觀察。他觀察這艘船,觀察那些沉默寡言的水手,觀察神出鬼冇的幽靈漢斯,還有那個貪婪但似乎又確實有些本事的拉赫姆船長。
這是一段古怪的航程。他們乘坐著一艘破舊的、由幽靈導航的魔法船,帶著一隻暈船的熊貓,航行在茫茫大海上,目的地是遙遠的霍格沃茨。
前途未知,但至少,他們正在移動,正在遠離東方的追兵。
墩墩又發出了一聲難受的嗚咽,把腦袋往伊利懷裡鑽了鑽。伊利輕輕地拍著它。
“快了,大傢夥,很快就到了。”伊利安慰道,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還要在海上待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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