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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程在幽靈漢斯的無聲指引下,又平穩地度過了幾天。
墩墩似乎漸漸適應了海上的顛簸,雖然大部分時間還是懶洋洋地趴著,但至少不再那麼痛苦地呻吟,也開始願意吃一些伊利餵給它的水果和特製的竹筍餅。
伊利很高興看到墩墩好轉,他幾乎把底艙當成了自己的房間,除了偶爾被裘德帶上甲板透氣,大部分時間都陪著熊貓。那個會跳舞的小木偶成了墩墩為數不多的娛樂之一。
然而,這種表麵的平靜很快被打破了。
一天傍晚,夕陽將海麵染成一片昏黃。拉赫姆船長像往常一樣站在船尾,看似在眺望遠方,實則是在與他那位看不見的夥伴交流。
突然,拉赫姆站直了身體,獨眼猛地睜大。他側著頭,彷彿在極力傾聽什麼。緊接著,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。
他猛地轉身,對著正在附近調整帆索的水手們吼道:“加速!滿帆!快!”
水手們雖然不明所以,但看到船長焦急的神色,還是立刻行動起來。風帆被完全升起,吃滿了風,“海蛇號”的速度明顯快了一截。
班正好在甲板上,他走到拉赫姆身邊,低聲問道:“出什麼事了,拉赫姆?”
拉赫姆的獨眼死死盯著船尾後方的海麵,那裡除了翻湧的浪花,什麼也看不到。他咬了咬牙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:
“漢斯說……有東西在下麵跟著我們。”
“東西?什麼東西?”班追問。
“不知道!”拉赫姆煩躁地說,“漢斯也看不清,隻知道是個大傢夥,速度很快,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若即若離地跟在船底。它很……隱蔽。”
班的臉色也嚴肅起來。在茫茫大海上,被不明生物跟蹤,這絕不是好訊息。
“是海怪?還是……”班冇有說下去,但兩人都想到了另一種可能——魔法生物,甚至是被人驅使的東西。
拉赫姆冇有回答,他隻是再次對著空氣說:“盯緊它,漢斯,有任何變化立刻告訴我。”
這一幕,被剛剛走上甲板想透透氣的裘德和劉備看在眼裡。
“下麵有東西?”裘德走到班身邊問道。
班點了點頭,把剛纔聽到的話複述了一遍。
劉備走到船舷邊,俯身看向深藍色的海水。海水深邃,看不到底,隻能看到船體破開波浪留下的白色尾流。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一絲不安,一種被窺視的感覺。
“能甩掉嗎?”裘德問拉赫姆。
“試試看吧。”拉赫姆語氣不太確定,“漢斯在指引方向,希望能藉助洋流和風向甩開它。但那東西……跟得很緊。”
就在這時,劉備忽然感覺背後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和暖意。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背後用布包裹的章武劍。
劍身在微微發熱,並且透過布囊,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、但確實存在的柔和白光。
劉備解開布囊,將章武劍拿在手中。那古樸的劍身此刻正流淌著一層淡薄的光暈,如同月華,一閃一爍,彷彿在與某種東西共鳴。
“你的劍……”裘德也注意到了這異象,驚訝地看著劉備。
劉備自己更是疑惑。章武劍是他前世召集名匠,采金牛山鐵精心鑄造,象征著帝王權威和複興漢室的信念。它是一柄凡間利器,或許承載了氣運,但絕無可能自行發光。這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“我不知道,”劉備看著手中發光的長劍,眉頭緊鎖,“從昨天開始,它就偶爾會這樣。”
拉赫姆船長也瞥見了那發光的長劍,獨眼裡閃過一絲詫異,但很快又被對海下追蹤者的擔憂所取代。“管好你的玩具,格林先生,我們現在有更大的麻煩。”
“這光芒……似乎有某種規律。”裘德仔細觀察著,“一閃,一滅……像是在呼應什麼。”
劉備嘗試著將劍尖指向不同的方向。當他將劍指向船尾,也就是拉赫姆所說那個“追蹤者”可能存在的方向時,劍身的光芒似乎變得更加明亮和急促了一些。
而當他把劍指向其他方向時,光芒則相對減弱。
“它在指向那個東西?”班也看出了端倪,覺得不可思議。
“這劍……難道能感應到海下的生物?”裘德感到難以置信。他見識過很多魔法物品,但一把來自千年前的帝王之劍出現這種特性,實在詭異。
劉備心中更是驚疑不定。前世章武劍伴隨他多年,他從未見過如此景象。是這個世界魔法環境的影響?抑或是與海下那個追蹤者有關?
他握緊劍柄,那熟悉的觸感讓他稍微安心。無論原因為何,此刻章武劍的異動,似乎提供了一個預警。
接下來的航程,氣氛變得更加緊張。拉赫姆船長幾乎寸步不離船尾,依靠幽靈漢斯的指引,不斷調整航向,試圖擺脫追蹤。
“海蛇號”在海上劃出曲折的路線,時而加速,時而轉向。
而劉備手中的章武劍,也成了另一個風向標。它的光芒時強時弱,但始終指向船尾方向。當拉赫姆根據漢斯的警告做出規避動作後,劍光有時會短暫地變得平穩。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但當“海蛇號”速度稍慢,或者航向被預判時,劍光又會變得急促明亮,彷彿在示警。
“見鬼了,”拉赫姆有一次在劍光突然大盛後,忍不住罵道,“那東西又追上來了!它怎麼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!”
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瞥一眼劉備手中的劍,似乎也將它當成了一個參考。
裘德和班嘗試用探測魔法去探查海下的情況,但他們的魔法如同石沉大海,隻能感知到一片模糊的巨大陰影,無法看清具體是什麼。
“有很強的魔法乾擾,”裘德得出結論,“要麼是那生物本身散發的,要麼是它被施加了強大的遮蔽法術。”
“雲家?”劉備提出了最可能的猜測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裘德麵色凝重,“他們可能動用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追蹤手段。陸地上靠占卜和人力,海上或許就是這種東西。”
伊利在底艙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。他抱著墩墩,小聲問:“爸爸,哥哥,我們是不是又被壞人追了?”
“彆怕,伊利,”劉備安慰他,同時將章武劍收回布囊,但那光芒依舊能透過布料隱約透出,“我們會甩掉它的。”
墩墩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安,它用鼻子輕輕拱了拱伊利,發出安慰的咕嚕聲。
夜晚再次降臨。“海蛇號”不敢減速,在月光和星光照耀下的海麵上疾馳。船尾後方,那片深邃的黑暗彷彿蘊藏著無儘的危險。
劉備坐在底艙入口附近,手一直按在章武劍的劍柄上。劍身持續傳來輕微的震動和溫熱,光芒在黑暗中規律地閃爍,像一顆不安的心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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