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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格沃茨的塔樓頂端,風很大。
斯內普睜開眼時,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——純粹的、高空特有的凜冽寒風。他的後背抵著冰冷的石牆,袍子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然後他看到了鄧布利多。
那個老人躺在三米外的石板上,身體蜷縮著,像一具被遺棄的舊物。他的左手已經完全變成了焦黑色,從指尖蔓延到手肘,麵板乾枯皸裂,像被烈火反覆灼燒過的木炭。他的眼睛閉著,胸口幾乎冇有起伏。
“鄧布利多!”斯內普掙紮著爬起來,踉蹌了兩步,跪倒在老人身邊。
他的手按在鄧布利多的胸口——有心跳,很微弱,但還在跳。那心跳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,隨時可能崩斷。斯內普的魔杖舉起,一個又一個的檢測咒語從杖尖射出,落入鄧布利多體內,像石沉大海,毫無迴應。
索命咒。
那個咒語擊中了他。
斯內普的手開始發抖。因為某種他已經很多年冇有感受過的情緒——那是莉莉死的那天晚上,他抱著她的身體時感受到的東西。那種東西叫絕望。
“讓我來。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那聲音很溫和,帶著一絲沙啞,像是很久冇有開口說話的人發出的。它不響亮,但在風中卻異常清晰,每一個字都像落在耳邊。
斯內普猛地轉過頭。
一個男人站在塔樓邊緣。
他穿著灰褐色的旅行鬥篷,鬥篷上沾滿了灰塵和泥點,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趕來。他的臉被兜帽遮住大半,隻露出一個輪廓分明的下巴,和下巴上幾天冇刮的胡茬。他的手裡提著一個藤編箱子,箱子的邊角已經磨損,露出下麵的木茬。
風吹起他的兜帽,露出一張臉。
四十歲左右,有著一頭略顯淩亂的淺金色頭髮(在燈光下近乎銀色),深邃的藍色眼睛,高挺的鼻梁,以及典型的歐羅巴人種的麵部輪廓。眼窩很深,眼眶下有明顯的青黑——那是長途跋涉和睡眠不足的痕跡。
斯內普不認識這張臉。
但福克斯認識。
那隻鳳凰從石欄上飛下來,落在那人的肩膀上,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。那叫聲不像平時那麼嘹亮,而是一種更親密的、像在問候老朋友的聲音。它用喙輕輕啄了啄那人的耳朵,然後蹭了蹭他的臉。
“好久不見,老朋友。”那人輕聲說,伸出手指摸了摸福克斯的羽毛。
然後他走向鄧布利多。
斯內普本能地舉起魔杖,杖尖對準他:“你是誰?”
那人冇有停下腳步。他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,在斯內普眼前晃了晃。
那是一封信。
羊皮紙是東方的,紋理細密,邊緣印著一朵小小的雲紋。字跡是雲弈的。
“西弗勒斯·斯內普,”那人念出信上的名字,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,“雲弈說你會在這裡,而且會拿魔杖指著我。”
斯內普的魔杖冇有放下。
“他說得對。”那人把信收回懷裡,蹲下身,開始檢查鄧布利多的傷勢。他的動作很熟練,手指按在鄧布利多的手腕上,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,最後把手掌貼在鄧布利多的胸口。
他閉上眼睛。
幾秒鐘後,他睜開眼睛,眉頭微微皺起:“索命咒擊中胸口,詛咒從左手蔓延到心臟邊緣,生命力已經透支到極限。”
他頓了頓,轉過頭看向斯內普。
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
斯內普盯著那張臉。那張臉上有一些隱約熟悉的輪廓——眉眼間的某種神韻,嘴唇的弧度,還有那種在疲憊中依然保持平靜的神情。他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,但又想不起來。
“裘德·格林。”那人替他說出了答案,“劉備和伊利斯泰爾的父親。洛夫古德是我們家的偽裝姓氏。”
斯內普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裘德·格林已經開啟了那個藤編箱子。
箱子裡裝的東西讓斯內普的眉頭皺了起來——不是魔藥,不是魔法器具,而是一些他從未見過的東西。幾個玻璃瓶,瓶裡裝著銀灰色的液體,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。一卷獸皮,上麵畫著複雜的符文。一個巴掌大的青銅鼎,鼎身刻著古老的花紋。
“時光絮語菸草的濃縮汁液。”裘德一邊說,一邊拿起一個玻璃瓶,擰開瓶塞,“鄧布利多用過菸草的葉片,但那隻是緩兵之計。想要對抗索命咒留下的創傷,需要更純粹的東西。”
他把瓶子湊到鄧布利多唇邊。
斯內普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那是什麼?”斯內普問,聲音冷得像刀子,“你要給他喝什麼?”
裘德抬起頭,看著他。
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,冇有憤怒,冇有不耐煩,隻有一種奇怪的平靜。像是在看一個過度緊張的父親,又像是在看一個可以理解的人。
“你知道時光絮語菸草的原理嗎?”他問。
斯內普冇有說話。
“它能永久調整生物體的時間印記。”裘德說,“吸入煙霧,增加時間印記——也就是變老。吐出煙霧,減少時間印記——也就是變年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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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晃了晃手裡的玻璃瓶。
“這是榨取的汁液,效果比葉片強十倍。喝下去,他的整個身體都會被強製回溯到某個時間點——受傷之前,被詛咒侵蝕之前,甚至更早。”
那一瞬間,鄧布利多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那震動從胸腔開始,像一顆心臟被強行重啟,然後向四肢蔓延。他的背部弓起,頭向後仰,嘴張開,想要喊什麼,但什麼都喊不出來。他的身體在石板上抽搐,像一條被電擊的魚。
那層焦黑色開始變化。
從手腕開始,它不再是那種乾枯的死黑,而是開始泛出暗紅——那是血液重新流動的顏色。那暗紅沿著手臂向上蔓延,一點一點地吞噬焦黑,像墨水在宣紙上暈開,又像春天的河水融化冰封的河麵。
肘部。
上臂。
肩膀。
鎖骨。
胸口。
每一寸焦黑的麵板恢覆成正常的顏色,那過程肉眼可見。鄧布利多的臉色從蒼白如紙變得有了一點血色,嘴唇從發紫變得微微泛紅,眼睫毛開始顫動。
然後——
他睜開眼睛。
那雙湛藍色的眼睛,在月光下像兩顆被重新點亮的星星。
他看著斯內普,看著裘德,看著頭頂那片紅色的天空。他的嘴唇動了動,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:
“我……還活著?”
斯內普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跪在那裡,看著那個老人,看著那雙重新睜開的眼睛。他的手還在發抖,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絕望。
裘德收回手,把空瓶子放回箱子裡。
“活是活了,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,“但你需要休息至少三天。這三天裡,你不能施任何咒語,不能動用任何魔力,最好連魔杖都不要碰。”
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。
“你是……裘德?”
裘德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好久不見,阿不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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