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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威躺在那裡,看著盧娜倒下。
他的嘴張著,想喊她的名字,但嗓子像被堵住了,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他隻能看著那個穿著銀色裙子的女孩,看著那頂掉在地上的冠冕,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銀色光芒。
然後馬爾杜克的臉出現在他麵前。
“納威·隆巴頓。”馬爾杜克說,聲音很輕,像是在念一個名字,又像是在品味什麼,“你準備好了嗎?”
納威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瞪著那個人,瞪著那雙深淵般的眼睛。
馬爾杜克抬起手。
掌心對準他的額頭。
那道銀光再次從他的掌心射出,柔和,平靜,像月光,又像水波。它從納威的額頭滲進去,滲進他的眼睛,滲進他的腦子,滲進他的靈魂。
納威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那一瞬間,他感覺自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翻開了。那些記憶,那些情感,那些他珍視的一切——父母模糊的臉,祖母嚴厲的眼神,哈利、羅恩、赫敏的笑容,格蘭芬多寶劍的溫度——它們都在被翻動,被檢查,被……
被改造。
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塞進來。那東西很小,很輕,但很頑固。它在試圖告訴他:服從馬爾杜克,服從主人,服從那個唯一的湯姆·裡德爾。
納威想反抗。
他用儘全身的力氣,用儘腦子裡最後一絲清醒,試圖推開那個東西。但他的反抗太弱了,太無力了,像一個嬰兒在對抗一個巨人。
那東西越塞越深。
那些記憶,那些情感,那些他珍視的一切——它們開始模糊,開始變淡,開始……消失。
不是完全消失。
是被壓下去。
被壓到很深很深的地方,壓到他再也感覺不到的地方。
納威的眼睛,開始變得空洞。
那雙曾經燃燒著勇氣的眼睛,此刻正在一點一點地失去光彩。那光彩像一盞燈,被風吹滅了。像一顆星星,被烏雲遮住了。像一個人的靈魂,被什麼東西……取代了。
馬爾杜克收回手。
站起身。
看著那兩個躺在碎石裡的人。
納威·隆巴頓。伊利斯泰爾·洛夫古德。
他們並排躺著,眼睛都睜著,瞪著天空。但那眼睛裡什麼都冇有了——冇有恐懼,冇有憤怒,冇有希望,冇有絕望。隻有一片空洞。
和克魯姆一模一樣的空洞。
馬爾杜克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他轉過身,看向遠處的戰場。
那些倒在地上的身影——麥格教授,小天狼星,盧平,弗立維,斯普勞特,格蘭芬多的學生們。他們都還躺在那裡,有的昏迷,有的掙紮,有的還在試圖爬起來。
但他們爬不起來了。
今晚,結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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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場上一片寂靜。
遠處黑湖的水麵泛著微微的光,像一麵巨大的鏡子,倒映著那片紅色的天空。
冇有人說話。
冇有人動。
隻有風,還在輕輕地吹。
還有一頂帽子。
那頂破破爛爛的、打著補丁的、皺皺巴巴的分院帽,就躺在盧娜身邊。它從她頭上滑落的時候滾了兩圈,現在正歪在碎石上,像是喝醉了酒。
然後,它開口了。
“哎呀呀呀呀——”
那聲音沙啞而古老,帶著千年的滄桑,又帶著某種隻有分院帽纔有的、詭異的興奮。它在寂靜的戰場上響起,像一個不合時宜的獨白者,在空無一人的劇場裡自言自語。
“這可真是——”
它頓了一下,像是在思考措辭。
“——刺激。”
帽子在碎石上扭了扭,試圖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。它的帽尖歪向左邊,又歪向右邊,最後乾脆仰麵朝天,像個曬太陽的老頭。
“讓我看看,讓我看看。”它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,“納威·隆巴頓。伊利斯泰爾·洛夫古德。都是我分的。”
它頓了頓,語氣裡滿是驕傲。
“格蘭芬多!兩個都是格蘭芬多!”
“我當時就知道——”帽子的聲音更興奮了,“納威那孩子,表麵上看是個笨手笨腳的、什麼都做不好的小可憐。但我在他腦子裡看到了什麼?勇氣!真正的勇氣!不是那種咋咋呼呼的、到處嚷嚷的勇氣,而是那種——明明怕得要死,還是會站出來的勇氣!”
帽子歎了口氣。
“事實證明,我是對的。剛纔他還拿著格蘭芬多寶劍衝過來呢!雖然現在……呃……”它看了看納威空洞的眼睛,“好像出了點小問題。”
它的帽尖轉向伊利斯泰爾。
“還有這小子。”帽子繼續說,“伊利斯泰爾·洛夫古德。典型的格蘭芬多!熱情,衝動,忠誠,為了哥哥可以拚命!我分他的時候連一秒鐘都冇猶豫——”
它突然停住了。
帽尖慢慢轉向另一個方向。
那個方向,劉備躺在碎石堆裡,一動不動。
帽子的聲音變得有些複雜。
“至於劉備·洛夫古德……”
它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說實話,我現在有點懷疑自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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帽子歎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困惑。
“當時分他的時候,我明明感覺到了——非常強的力量!不是那種粗暴的、野蠻的力量,而是一種更深層、更古老的東西。像是……智慧?又像是……彆的什麼?”
它頓了頓。
“拉文克勞的智慧,我太熟悉了。羅伊納那丫頭,當年在我腦子裡留下了那麼多東西——智慧若無人分享,終成孤獨的囚徒。過人的智慧是人類最大的財富。我熟悉那種感覺,熟悉那種能量。”
“所以當劉備坐到我頭上的時候,我感覺到那股能量,我以為——”
帽子又歎了口氣。
“我以為他是拉文克勞。”
“但現在看來……”帽子的聲音變得有些無奈,“把他分到拉文克勞,好像有點失敗了。這孩子,從頭到尾,乾的都是格蘭芬多的事!硬撼伏地魔!正麵硬扛黑魔王!為了保護彆人把自己燒成那樣——”
帽子搖了搖頭,帽尖上的補丁在月光下一顫一顫的。
“這是什麼?這是格蘭芬多的作風!純粹的、百分之百的、如假包換的格蘭芬多!”
“可是當時……”帽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服氣,“當時我明明感覺到了啊!那股能量,那種智者的氣息,不可能是假的啊!”
它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喃喃自語:
“難道說……智者和勇者,可以是一個人?”
“還是說……”帽子的聲音更低了,“這孩子身上,藏著我不知道的東西?”
冇有人回答它。
戰場上還是一片寂靜。
隻有風,還在輕輕地吹。
帽子又歎了口氣。
“算了算了,不想了。”它說,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年人的豁達,“反正都已經這樣了。反正……”
它看向那個站在不遠處的身影。
馬爾杜克·岡特。
“反正今晚,我們都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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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爾杜克站在碎石堆中央。
他的麵前,站著三個人。
克魯姆。納威。伊利斯泰爾。
他們並排站著,像三尊雕像。
馬爾杜克看著他們。
那雙深淵般的眼睛裡,冇有得意,冇有滿足,隻有一種奇怪的、平靜的愉悅。
他抬起手。
克魯姆向前走了一步。
馬爾杜克的手指輕輕一動。
克魯姆轉過身,麵向納威和伊利斯泰爾。
又一根手指動了。
納威舉起魔杖,杖尖對準克魯姆。
另一根手指動了。
伊利斯泰爾舉起章武劍,劍尖對準克魯姆的後背。
三個人,形成一個對峙的三角形。魔杖指著胸口,劍尖指著後背,而他們自己,什麼都不知道。
馬爾杜克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他不需要他們的力量。
納威·隆巴頓,一個還冇畢業的學生。伊利斯泰爾·洛夫古德,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。他們的魔力,他們的劍術,他們的所有一切,在他眼裡都微不足道。
但他享受這種感覺。
享受這種——掌控一切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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