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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武劍斬下。
那一劍,冇有任何技巧,冇有任何花哨,隻是最簡單的、最直接的、最純粹的斬擊。
但那一劍斬下的瞬間,整個世界都停了。
金色的劍光從劍身上噴湧而出,沖天而起。它穿透了紅霧,穿透了雲層,穿透了一切阻擋在它麵前的東西。那道光芒越來越亮,越來越熾盛,最後變成了一道連線天地的金色光柱。
帝星·降臨。
馬爾杜克抬起頭,看著那道光芒。
他的臉上冇有恐懼。
隻有一種奇怪的、複雜的表情——是欣賞?是滿足?還是彆的什麼?
“好劍。”他說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在他十六歲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——不是得意,不是瘋狂,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、真誠的笑。
“可惜……”
他抬起手。
掌心對準劉備。
一道詭異的銀光從他的掌心射出。
那不是黑魔法的綠光,不是金光的柔和,不是紅光的熾烈。那是一種更奇怪的、更詭異的、更讓人不安的光芒——銀白色的,像月光,又像霧氣,又像某種介於虛實之間的東西。
離魂咒。
劉備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劍光,在即將落下的瞬間,停住了。
然後,它開始消散。
那些璀璨的金光像融化的雪一樣,從劍身上剝離,從劉備身上剝離,從天空中剝離。它們化作點點星光,消散在夜空中,消散在紅霧裡,消散在一切能夠消散的地方。
章武劍的光芒暗淡下去。
劉備的手還在握著劍,但他的手指開始發抖。
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。
那種感覺很怪——他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,還能感覺到章武劍的溫度,還能感覺到那些正在消散的金光。但他控製不了它們了。他的手、他的腳、他的每一寸肌肉,都不再聽從他的命令。
他隻能站在那裡,握著那把暗淡下去的劍,看著馬爾杜克。
馬爾杜克收回手,負手而立。
他的臉上還帶著那種奇怪的、真誠的笑容。
“你知道嗎,”他說,“我研究了你很久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從你在第一個專案上展露‘信念之力’開始,我就在研究你。”
又一步。
“我研究了你的每一次戰鬥,每一次施放力量,每一次‘帝王形態’。”
又一步。
“但我研究得最多的,是你入學的那一天。”
他停在劉備麵前一米外,直視著那雙黑色的眼眸。
“劉備·洛夫古德,霍格沃茨一年級新生。在那天之前,他是一個正常的英國孩子——雖然有著黃種人的外貌,但行為語言都是英國人,會說流利的英語,會像所有英國孩子一樣抱怨作業太多、食堂太難吃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但在入學那天之後,他突然變成了一個不會說英文的‘啞巴’。他需要從頭學習英語,他說話的方式變得古板奇怪,他甚至掌握了一種叫‘信念之力’的、完全不屬於西方魔法體係的力量。”
“這說明瞭一件事。”
馬爾杜克的目光更亮了。
“你的身體裡,其實有兩個靈魂。一個是原主的,一個是後來的。”
他抬起手,指著劉備的胸口。
“我剛纔施展的,叫‘離魂咒’。它不能傷害靈魂,不能摧毀靈魂,但它能做到一件事——”
“讓靈魂和不完全適配的**短暫分離。”
劉備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從身體裡被剝離。
那種感覺很輕,很淡,但確確實實地存在著。像是有無數根細小的絲線,正在從四肢百骸中被一根一根地抽出來。那些絲線是他的記憶,他的情感,他的兩千年的執念。
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空虛。
那些兩千年來積累的東西——桃園結義的誓言,三顧茅廬的誠意,長阪坡的托孤,白帝城的囑托——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抽走。
他的膝蓋軟了。
單膝跪地。
章武劍插在身前的碎石裡,劍身上的金光已經完全消失了,隻剩下普通的金屬光澤。它在月光下靜靜地立著,像一根支撐著主人的柺杖,又像一根即將倒塌的墓碑。
馬爾杜克低下頭,看著他。
那雙深邃的眼睛裡,閃著複雜的光。
“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?”他輕聲說,“我在想,如果你是我的,該多好。”
他蹲下身,和劉備平視。
“兩千年的帝王心性,兩千年的信念之力,兩千年的執念和擔當。如果我吸收了這些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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