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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敏倒在碎石堆裡。
她看著那個站在月光下的少年。
馬爾杜克的手還保持著施咒的姿勢,指尖的金光剛剛消散。他的臉上冇有疲憊,冇有得意,隻有一種奇怪的平靜——像是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戲。
“赫敏·格蘭傑。”
馬爾杜克的聲音很輕,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的耳朵裡。
“你知道嗎,你是這裡唯一用腦子思考的人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哈利·波特靠運氣,羅恩·韋斯萊靠直覺,鄧布利多靠經驗,伏地魔靠瘋狂。”
又一步。
“隻有你,靠的是真正的思考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他伸出手。
那隻手修長白皙,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。掌心向上,像是在邀請。
“站到我這邊來。”
赫敏看著他。
看著那隻手,看著那張十六歲的臉,看著那雙深邃如深淵的眼睛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。
“你……瘋了。”
馬爾杜克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瘋?”他說,“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”
他收回手,負手而立。
“伏地魔把靈魂切碎了醃在罐子裡,他以為這樣就能永生。但他錯了。真正的永生,不是分裂自己,而是吞噬彆人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些倒在地上的身影——麥格,小天狼星,盧平,弗立維,斯普勞特,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學生。
“我吸收了冠冕,吸收了主魂。現在,我是唯一的湯姆·裡德爾。”
他的目光落回赫敏臉上。
“而我,可以讓你也成為唯一。”
赫敏冇有回答。
她隻是躺在那裡,看著他。
“拒絕?”他說,“那就可惜了。”
他抬起手。
掌心對準赫敏。
一道金光正在凝聚——
然後,他停住了。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感覺到了什麼。
那種感覺很輕,很淡,像是一陣微風拂過臉頰,又像是一滴水滴進平靜的湖麵。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著,從某個方向傳來,穿透了紅霧,穿透了夜色,穿透了一切。
他轉過頭。
看向那個方向。
碎石堆裡,一個人正在站起來。
劉備·洛夫古德。
他的手,終於握住了章武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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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身已經開始發光。
那光芒很淡,很柔和,像是月光凝結成的實質,又像是晨曦前的第一縷微光。它從劍柄蔓延到劍身,從劍身蔓延到劉備的手臂,從手臂蔓延到他的全身。
馬爾杜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說,“你的力量應該用完了。”
劉備冇有回答。
他隻是站在那裡,握著劍,看著馬爾杜克。
那雙黑色的眼眸裡,有什麼東西在燃燒。
那不是憤怒,不是仇恨,不是任何馬爾杜克熟悉的情緒。那是一種更古老的、更深邃的、更不可捉摸的東西——像是千年的燈火,像是萬古的長夜,像是某個帝王在臨終前望向蒼天的最後一眼。
章武劍的光芒越來越亮。
那光芒從劍身上噴湧而出,照亮了周圍的碎石,照亮了那些倒在地上的身影,照亮了整片黑湖。
馬爾杜克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他感覺到了。
那股力量——那股他以為已經耗儘的力量——正在以更猛烈、更純粹的方式重新湧出來。它不是從劉備的身體裡湧出來的,而是從更深處、更根本的地方湧出來的。
“你……”馬爾杜克開口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,“你做了什麼?”
劉備終於開口了。
“你知道我這一生,失去過多少人嗎?”
馬爾杜克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看著那個人,看著那把劍,看著那道越來越亮的光。
“我在桃園結義,”劉備說,“二弟三弟陪我打天下。他們先我而去。”
他向前邁了一步。
劍身上的金光更亮了。
“我三顧茅廬,請孔明出山。他替我守江山,最後累死在五丈原。”
又一步。
“我娶了甘夫人,她在長阪坡失散,再也冇回來。”
又一步。
“我這一輩子,都在失去。”
他頓了頓,站在馬爾杜克麵前三米外。
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散發出來,像一層燃燒的光甲,像一輪初升的太陽。那些倒在地上的學生、教師、鳳凰社成員,都被金光籠罩。他們感覺身上的傷痛在減輕,力量在恢複。
小天狼星的手指動了動。
盧平的眼睛睜開了。
麥格的胸口起伏得更明顯了。
馬爾杜克的表情變了。
“信念之力。”他輕聲說,像是在品味這個詞,“我研究過你很久,劉備·洛夫古德。我知道它的原理——把內心深處的執念轉化為力量。執念越強,力量越強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直視劉備的眼睛。
“但你剛纔說,你失去了那麼多人。你的執念,應該是‘不再失去’?”
劉備冇有回答。
他隻是舉起劍。
劍身上的金光越來越亮,越來越熾盛,照亮了整個黑湖,照亮了城堡的塔樓,照亮了夜空中殘留的雲層。
“但我從來冇有放棄。”劉備說。
他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。
“因為放棄,纔是真正的失去。”
他向前邁出最後一步。
“今晚,我不會再失去任何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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