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冇有人回答。
隻有風聲,隻有湖水的拍岸聲,隻有那些還在喘氣的人的呼吸聲。
哈利爬起來了。
他的左肩完全使不上力,胸口的肋骨斷了兩根,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子在割。他的魔杖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——可能在剛纔那波衝擊中脫手了,可能在碎石堆裡,可能在三米外,可能在十米外。
但他爬起來了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那個站在中央的人,看著那個十六歲的少年,看著那張和夢裡一模一樣的臉——那是湯姆·裡德爾的臉,是五十年前的麵容,是伏地魔年輕時的樣子。
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。
他殺了小天狼星?
他殺了麥格?
他殺了劉備?
他——
“哈利,不要!”
金妮的喊聲從身後傳來。
但哈利已經動了。
他衝向前去。
冇有魔杖,冇有咒語,冇有任何東西。隻有他自己,隻有他的拳頭,隻有他那股不管不顧的、格蘭芬多特有的勇氣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,落在他額頭上的那道閃電形傷疤上,落在他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。那雙眼睛紅了,是因為憤怒,是因為恨,是因為那種被壓抑了十四年的、終於爆發出來的情緒。
馬爾杜克看著他。
看著那個衝過來的男孩。
就在哈利的拳頭即將砸到他臉上的一瞬間——
馬爾杜克側身。
像是在自家花園裡散步時讓開一隻飛過的蝴蝶。哈利的拳頭擦著他的臉頰掠過,砸在空氣中,砸在虛無裡。
他撲了個空。
整個人向前衝去,失去平衡,摔在地上。臉朝下,砸在碎石裡,那些尖利的石頭劃破了他的臉頰,血從傷口裡滲出來。
馬爾杜克低下頭,看著他。
月光落在那張年輕的臉上,落在那雙深邃的眼睛裡。那雙眼睛在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——猩紅與漆黑交織,像是兩團正在燃燒的混沌之火。
“哈利·波特。”
他輕聲念著那個名字,像是在念一個已經結束的故事。
“你身體裡那個東西,我已經取走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現在隻是個普通的、憤怒的、衝動的男孩。”
他抬起腳。
踩在哈利背上。
把他踩在地上。
那力道不重,但足夠讓哈利無法動彈。哈利的臉貼著碎石,那些尖利的石頭硌著他的臉頰,硌著他的下巴,硌著他的每一寸麵板。他的手在地上刨著,試圖爬起來,試圖掙脫——但那腳像一座山一樣壓在他背上,紋絲不動。
“看在你替我保管了十六年的份上,”
“我不殺你。”
---
馬爾杜克環顧四周。
月光下,所有人都倒在地上。
有的昏迷了——小天狼星躺在樹下,一動不動;弗立維繫教授癱在碎石堆裡,像一隻被拍扁的螢火蟲;還有幾個格蘭芬多的學生,倒在剛纔那波衝擊中,至今冇有醒來。
有的還在掙紮——盧平單膝跪地,撐著魔杖,試圖站起來;斯普勞特教授坐在地上,喘著氣,臉色蒼白;羅恩、金妮、納威、弗雷德、布希——他們有的趴著,有的跪著,有的還在試圖爬起來。
麥格教授還躺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劉備還躺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赫敏還被金色鎖鏈纏著,掙紮著,扭動著,但掙不開。
馬爾杜克負手而立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,落在他那張年輕的臉上,落在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。他的袍子在夜風中輕輕飄動,他的左手還在滴血——一滴,兩滴,三滴,落在腳邊的碎石上,發出輕微的啪嗒聲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看著那些人,那些躺在地上的人,那些掙紮著想爬起來的人,那些還在喘氣、還在流血、還在活著的人。他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,像在看一群螞蟻。
“今晚,”
“我殺了伏地魔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個把靈魂切碎了醃在罐子裡的廢物。”
遠處的湖麵上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——也許是風,也許是浪,也許是那些正在逃竄的食死徒們。他們聽到了這句話,聽到了那個他們無法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實。
“今晚,”
馬爾杜克繼續說,聲音更輕了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我打敗了鄧布利多。”
他轉過頭,看向城堡的方向——那個最高的塔樓,那個鄧布利多的辦公室所在的地方。那個老人被鳳凰帶走了,不知道去了哪裡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“那個燃燒自己、什麼都保護不了的老頭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今晚,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那些躺在地上的人,看向那些掙紮著想爬起來的人,看向那些還在喘氣、還在流血、還在活著的人。
“我站在這裡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而你們,都倒在地上。”
“從今天起,”
“我就是馬爾杜克·岡特。”
“唯一的湯姆·裡德爾。”
“而我,”
“會比伏地魔更強大,更聰明,更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那些躺在地上的人。
“不可戰勝。”
---
赫敏在掙紮。
那些金色鎖鏈纏著她的肩膀,纏著她的腰,纏著她的膝蓋,把她整個人緊緊捆住。
但她的腦子還在轉。
弱點是什麼?
一定有弱點!
他剛吞噬了伏地魔——那種東西,不可能冇有代價。需要消化,需要時間,需要——
但他看起來完全消化了?
不對。
赫敏的目光落在他左手上。
那隻手垂在身側,手指上還在滴血——一滴,兩滴,三滴,落在腳邊的碎石上。那是劉備刺的,是章武劍留下的傷口。章武劍的傷口不會那麼容易癒合——那些東方的力量,那些信念之力,那些和西方魔法完全不同的東西,在抗拒他的癒合,在阻止他的恢複。
他在流血。
他還會流血。
赫敏的目光移向彆處。
章武劍。
它就掉在三米外的碎石裡,劍身暗淡,金光全無,在月光下靜靜地躺著。但它還完整,還鋒利,還能用——隻要有人能拿起它。
可是誰?
赫敏的目光落在劉備身上。
他冇有昏迷。
她看到了——他的眼睛閉著,但他的右手,正在慢慢移動。一寸,兩寸,三寸——向章武劍的方向移動。
他還活著。
他還在等。
等一個機會。
赫敏的心跳加快了。
她不再掙紮了。
她隻是躺在那裡,看著那個正在慢慢移動的手,在心裡默唸:再近一點,再近一點,再近一點——
馬爾杜克低下頭。
他看到了。
那隻正在慢慢移動的手。
他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昭烈皇帝,”
“你還冇死心?”
他抬起手。
掌心對準劉備。
一道金光正在凝聚——和剛纔擊飛小天狼星的那道一樣,柔和,平靜,但致命。
就在金光即將射出的一瞬間——
一個身影從側麵衝出來。
馬爾杜克甚至來不及反應——不是因為她有多快,而是因為他根本冇有想到,那個被金色鎖鏈緊緊捆住的人,還能動。
赫敏。
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,用儘了最後一絲掙紮的力氣,用儘了腦子裡那個還在轉的念頭——她滾過來了。
從三米外的地方,用肩膀,用腰,用膝蓋,用一切還能動的地方,像一隻被捆住的蟲子一樣,滾過來了。
她擋在了劉備身前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