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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小天狼星第一個衝出來。他的身後跟著盧平。
盧平的臉色蒼白如紙,額頭上滿是冷汗,胸口那個被鑽心咒擊中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血,把袍子染紅了一大片。
弗立維教授飄在空中。
他的個子很小,在月光下幾乎像一隻巨大的螢火蟲。
斯普勞特教授跑在地上。
她的身後,十幾株藤蔓在地上爬行,像綠色的蛇一樣穿過碎石,穿過焦土,穿過一切阻擋在它們麵前的東西。那些藤蔓粗壯有力,尖端長著鋒利的刺,在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。
而他們身後——
格蘭芬多的學生們衝在最前麵。
哈利·波特。
他的左肩還垂著,完全使不上力,胸口的肋骨斷了兩根,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子在割。但他跑在最前麵,魔杖舉著,眼睛盯著前方。
羅恩·韋斯萊。
他的臉上滿是灰塵,袍子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,他的眼睛在搜尋,在尋找——尋找赫敏。
金妮·韋斯萊。
她的頭髮亂了,臉上有淚痕,她跑在哈利身邊,一步都不落。
納威·隆巴頓。
他被解咒了——龐弗雷夫人用強效解咒藥水把他從石化的狀態裡拉了回來。他的臉色還有點蒼白,但他的魔杖舉著,眼睛盯著前方,嘴唇緊緊抿著。
弗雷德和布希。
他們跑在最前麵,一邊跑一邊從口袋裡掏東西——那些閃光彈,那些煙霧彈,那些他們發明的、可以用來戰鬥的東西。他們的臉上冇有笑容,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、真正的嚴肅。
他們衝過那片被戰鬥摧毀的碎石灘,衝過那些被連根拔起的樹木,衝過那些還在燃燒的殘骸——
然後,他們停住了。
月光下,那片戰場展現在他們麵前。
麥格教授躺在碎石堆裡。
她的身體蜷縮著,一動不動。她的頭髮完全散開了,灰白色的長髮披散在碎石上,沾滿了灰塵和血跡。她的袍子被撕裂了好幾處,露出下麵的襯衣。她的臉上有血,額頭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,血從傷口裡滲出來,順著臉頰流下,滴在碎石上。
她閉著眼睛。
胸口微微起伏著——很輕,很慢,但還在起伏。她還活著。
劉備倒在章武劍旁邊。
他的身體側躺著,一隻手還向前伸著,像是想去夠什麼東西。
章武劍就掉在他手邊三寸的地方。
劍身上的金光已經完全消失了,隻剩下普通的金屬光澤。它在月光下靜靜地躺著,像一把普通的、古老的、疲憊的劍。
赫敏被金色鎖鏈纏住。
那些鎖鏈從她的肩膀纏到腰間,從腰間纏到膝蓋,把她整個人緊緊捆住。
而站在戰場中央的那個人——
黑髮,英俊,眼神深邃如深淵。
他穿著黑色的長袍,袍子在夜風中輕輕飄動。他的左手垂在身側,手指上還在滴血——一滴,兩滴,三滴,落在腳邊的碎石上,發出輕微的啪嗒聲。那是劉備刺的,章武劍留下的傷口,不會那麼容易癒合。
小天狼星冇有停,他直接變形了。
他的身體在奔跑中扭曲、收縮、重組。四肢變粗變壯,長出黑色的毛髮。臉向前延伸,變成吻部,露出滿口獠牙。背上的毛豎起來,像一麵黑色的旗幟。
一頭巨大的黑色獵犬,它撲向馬爾杜克。
馬爾杜克轉過頭。
他看著那道撲來的黑影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。
然後他抬起右手。
一道金光從他的掌心射出,它擊中那頭黑色獵犬的瞬間,那頭巨大的、凶猛的、帶著怒火撲來的獵犬——
像一隻被拍飛的蟲子一樣飛了出去。
它在空中翻滾,四肢亂舞,嘴裡發出一聲嗚咽——然後它砸在十米外的那棵老橡樹上,樹乾猛地一震,樹葉簌簌落下。
它順著樹乾滑下來,癱在地上,變回人形。
小天狼星·布萊克躺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“小天狼星——!”
哈利的喊聲撕破了夜的寂靜。
但盧平已經動了。
他的魔杖舉起,杖尖對準馬爾杜克——一道紅光從杖尖射出,又快又準,直取馬爾杜克的麵門。
馬爾杜克甚至冇有看他。
他隻是隨手一揮——那動作輕描淡寫,像是在趕一隻蒼蠅。那道紅光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,被彈開了,射向遠處的湖麵,消失在夜色中。
弗立維的魔杖揮舞著。
他的嘴唇快速動著,念著一個個咒語——昏迷咒,禁錮咒,束縛咒,鐵甲咒。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從他的杖尖射出,織成一張彩色的網,罩向馬爾杜克。
斯普勞特教授的藤蔓在地上爬行。
它們繞過碎石,繞過焦土,繞過一切障礙,從四麵八方湧向馬爾杜克。那些粗壯的、長滿尖刺的藤蔓像綠色的蛇,試圖纏住他的腳踝,試圖把他拖倒在地。
格蘭芬多的學生們舉起魔杖。
幾十道光芒同時射出——紅的,黃的,藍的,紫的。那些光芒在夜空中交織成一片,像一場盛大的煙火,又像一場絕望的反擊。
所有的攻擊,所有的光芒,所有的咒語——
在馬爾杜克身前三尺處,全部消散。
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擋在那裡,像是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在吞噬一切。那些咒語撞在那堵牆上,炸開,消散,化作點點星光,消失在空氣中。
那些藤蔓爬到他腳邊三尺處,突然停住了。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,無法再前進一寸。它們在原地扭動,掙紮,試圖突破那道無形的屏障——但做不到。
馬爾杜克抬起手。
一道金色的波紋從他的掌心向四周擴散。
那波紋很輕,很淡,像是一圈漣漪,又像是一陣微風。但它掃過那些藤蔓的時候,那些粗壯的、長滿尖刺的藤蔓瞬間枯萎,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。它們癱在地上,變成乾枯的、焦黑的、一碰就碎的殘骸。
它掃過弗立維的時候,那個飄在空中的小個子教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拍了一下,整個人從空中墜落,砸在地上,翻滾了兩圈。
它掃過斯普勞特的時候,她踉蹌著後退了三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魔杖脫手,掉在三米外。
它掃過格蘭芬多的學生們——
所有人都被震退了。
他們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向後倒去,摔在地上,摔在碎石裡,摔在焦土上。魔杖脫手的聲音此起彼伏——啪,啪,啪,像一場詭異的鼓點。
有人暈了過去。
有人還在掙紮。
有人躺在那裡,喘著氣,流著汗,盯著那個站在中央的人。
馬爾杜克環顧四周。
他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人,看著那些掙紮著想爬起來的人,看著那些還在喘氣、還在流血、還在活著的人。他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——小天狼星,盧平,弗立維,斯普勞特,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學生們。
他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霍格沃茨,”他說,“就這點本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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