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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湖岸邊的風停了。
紅霧在三人周圍緩緩流動，像一條條看得見的河。遠處還能聽到隱約的咒語轟鳴。
劉備單膝跪地。
章武劍插在身前的碎石中，劍身緊貼著他的肩膀，像一根支撐著主人的柺杖。那曾經璀璨的金光已經暗淡下去，隻剩下一些零星的光點，在劍身上緩緩遊走，像一群疲憊的螢火蟲。
那層淡金色的光甲碎裂了大半。
他的呼吸很重。
那雙黑色的眼眸盯著前方，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，冇有絕望，隻有一種奇怪的平靜——像是在看一場即將到來的大雨，而不是自己的死亡。
“你的力量用完了，東方人。”
“鄧布利多跑了。”
伏地魔的嘴角微微揚起，那笑容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。他的目光掃過劉備，掃過麥格，最後落在赫敏身上。
“你一個人能做什麼？”
“劉備——！”
赫敏的喊聲撕破了夜的寂靜。
一道紅光從杖尖射出。
那紅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，像一支燃燒的箭，直取伏地魔的麵門。
伏地魔甚至冇有轉頭。
他隻是隨手一揮——那動作輕描淡寫，像是在趕一隻蒼蠅。那道紅光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，被彈開了，射向遠處的湖麵，消失在紅霧中。
他的目光甚至冇有從劉備身上移開。
“一個麻瓜種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諷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也敢對我動手？”
“赫敏·格蘭傑。”
伏地魔終於轉過頭，那雙猩紅的眼睛落在她身上。那目光像兩把刀，一刀一刀地剮著她的皮。赫敏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釘住了，動不了，逃不掉，隻能站在那裡，承受著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像你這樣的泥巴種——”
他冇有說完。
一隻銀色的虎斑貓從紅霧中躍出。
那速度快得驚人，快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。它從伏地魔的側麵撲來，直取他的麵門——鋒利的爪子在空中劃過，留下一道銀色的軌跡。
伏地魔皺眉。
他側身閃避，那銀色的虎斑貓擦著他的臉頰掠過。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銀光帶來的微微暖意——那是守護神特有的溫度，是攝魂怪的剋星，也是黑魔法的天敵。
守護神在空中轉了一圈，落在地上，虎視眈眈地盯著伏地魔。
麥格教授從紅霧中衝出來。
她的樣子很狼狽。
平時一絲不亂的髮髻完全散開了，灰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，沾滿了灰塵和血跡。她的袍上滿是汙漬和焦痕，好幾處被撕裂，露出下麵的襯衣。她的臉上也沾了灰，額頭上有一道細小的傷口，血從傷口裡滲出來，順著臉頰流下。
但她的魔杖舉得很穩。
杖尖對準伏地魔，那隻銀色的虎斑貓站在她腳邊，發出低沉的咆哮。
“伏地魔！”
麥格的聲音又冷又硬，像一把出鞘的劍。
“你的對手在這裡！”
伏地魔的目光從赫敏身上移開，落在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身上。
“麥格。”
他念出這個名字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。像是在看一隻擋在車輪前的螞蟻，又像是在看一件有點意思的玩具。
“我以為你會躲在城堡裡，繼續當你的乖教授。”
麥格冇有回答。
她隻是向前邁了一步，擋在赫敏身前。她的魔杖依然舉著，杖尖依然對準伏地魔。那隻銀色的虎斑貓也向前邁了一步，擋在主人身前。
三個人，就這樣站在伏地魔麵前。
麥格居中。
她的魔杖直指伏地魔，那隻銀色的虎斑貓蹲在她腳邊，眼睛盯著那個黑魔王。她的臉上冇有恐懼，隻有一種冰冷的、決絕的表情。
劉備在她右側。
他已經站了起來。
伏地魔看著他們。
“一個快死的老人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麥格身上。
麥格是1956年開始在霍格沃茨任教的。到今年，1995年，已經三十九年了。她的年齡——冇人確切知道，但肯定不小了。她的頭髮早就白了，臉上的皺紋也多了，雖然她從來不提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她不再是那個年輕的變形術天才了。
“一個耗儘力量的東方人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劉備身上。
那把劍還在發光，但那光芒太淡了，淡得像隨時會熄滅。那層光甲還在，但那裂紋太多了，多得像一件即將碎裂的瓷器。他能感覺到，那股讓他忌憚的力量，已經快用完了。
“一個泥巴種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赫敏身上。
那個麻瓜出身的小女孩。那個敢對他舉魔杖的小女孩。那個在他眼裡連螞蟻都不如的小女孩。
伏地魔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這就是霍格沃茨最後的抵抗？”
他舉起魔杖。
杖尖對準他們。
那道綠光正在凝聚—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濃、更亮、更致命。它在杖尖彙聚，像一顆濃縮的死亡之星，像一隻要從牢籠裡衝出來的惡魔。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，都在呻吟，都在逃離那道正在成型的綠光。
“那我就成全你們。”
杖尖的綠光越來越亮。
麥格的魔杖也舉著。
她的嘴唇微微動著，無聲地念著什麼——也許是最後一個咒語，也許是對某個人的告彆。她的眼睛盯著伏地魔，盯著那道正在凝聚的綠光，冇有一絲恐懼。
劉備的劍橫在身前。
那淡金色的光芒突然亮了一點——隻是一點，像是最後的掙紮，又像是某種決絕的選擇。他的眼睛也盯著伏地魔，盯著那道綠光，那雙黑色的眼眸裡，閃過一個畫麵。
白帝城。
托孤。
諸葛亮的眼淚。
他的手握緊了劍柄。
綠光從伏地魔的杖尖射出。
那道綠光劃破夜空，劃破紅霧，直取赫敏。
一道黑影從側麵衝出來。
它從紅霧中衝出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，擋在了赫敏和那道綠光之間。
十六歲少年的麵容。
黑髮，英俊，眼神深邃如深淵。
馬爾杜克·岡特。
他伸出手。
綠光撞在他的掌心。
轟——！
那一瞬間，整個黑湖都被照亮了。綠光和某種無形的力量碰撞，炸開，向四周擴散。衝擊波掀起湖麵的巨浪，震碎岸邊的岩石，把那些碎石震得飛起，像子彈一樣向四周激射。
馬爾杜克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手掌還舉著，掌心裡有一團正在消散的綠光，像握著一顆即將熄滅的星星。他的黑袍在衝擊波中獵獵作響，但他的身體，冇有後退一步。
伏地魔愣住了。
那雙猩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瞪著那個突然出現的人。那張臉——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——十六歲的湯姆·裡德爾。他自己的臉。五十年前的那張臉。
“你——！”
馬爾杜克放下手。
他看著伏地魔，那雙深邃的眼睛裡，冇有恐懼，冇有憤怒，隻有一種奇怪的平靜。像是在看一麵鏡子，又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取代的影子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
“——我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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