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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單膝跪地，右手撐著地麵，拚命撐著，不讓自己倒下。他的身體在發抖，在抽搐，在不受控製地顫抖。但他的眼睛還睜著，盯著貝拉特裡克斯，盯著那個正在笑的女人。
貝拉特裡克斯的笑聲更大了。
“再來一次！”她喊道，“鑽心剜骨！”
又是一道紅光。
哈利的慘叫聲更大了。
他的身體弓起來，像一隻被踩住的蟲子。他的手指在地上刨著，刨出一道道血痕。他的嘴張著，想喊什麼，但什麼都喊不出來。隻有那種非人的、撕心裂肺的慘叫，在夜空中迴盪。
但他還是冇有倒下。
他還是單膝跪在那裡。
還是盯著她。
貝拉特裡克斯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點。
她看著他，看著這個十四歲的男孩，看著這個在她麵前承受了兩次鑽心咒卻還冇有倒下的男孩。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是憤怒？是驚訝？還是彆的什麼？
“你，”她說，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一絲不確定，“你為什麼還不倒下？”
哈利冇有回答。
他隻是跪在那裡，喘著氣，流著汗，盯著她。
第三次。
貝拉特裡克斯舉起魔杖。
“你和你媽媽一樣蠢。”貝拉特裡克斯輕聲說，“都是找死。”
她舉起魔杖。
杖尖對準哈利的腦袋。
綠光正在凝聚——
“夠了。”
一個聲音從紅霧中傳來。
那聲音很年輕，很平靜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又像是在耳邊響起。它穿透了紅霧，穿透了咒語的轟鳴，穿透了一切。
貝拉特裡克斯愣住了。
她轉過頭，看向那個方向。
紅霧中，一個人影正在走來。
那是一個少年。
十六歲左右的麵容。黑髮，英俊，眼神深邃如深淵。他穿著黑色的長袍，袍子在夜風中輕輕飄動。他的手裡冇有魔杖，隻是負手而行，像在自家花園裡散步。
貝拉特裡克斯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你——”她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，一絲警覺，“你是誰？”
那個少年冇有回答。
他隻是繼續走著，一步一步，走向她，走向哈利，走向這片被鮮血和咒語染紅的戰場。
紅霧在他身後流動，像是怕他一樣，自動讓開一條路。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灑下來，落在他的身上，落在他的臉上，照出那張年輕而深邃的臉。
馬爾杜克·岡特。
他走到貝拉特裡克斯麵前，停下。
低下頭，看著她。
那雙年輕的眼睛裡，冇有憤怒，冇有殺意，隻有一種奇怪的平靜。像是在看一隻螞蟻，又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。
“我說，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，“夠了。”
貝拉特裡克斯的手在發抖。
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，不知道他為什麼能這樣從容地走進戰場，不知道他為什麼能這樣平靜地看著她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這個人很危險。
比鄧布利多危險。
比伏地魔危險。
她的魔杖舉著，杖尖對準他。
“你是誰？”她又問了一遍，聲音更尖了。
馬爾杜克冇有回答。
他隻是伸出手。
那隻手修長白皙，像鋼琴家的手，又像雕刻家的手。它輕輕握住貝拉特裡克斯的魔杖，從她手裡抽出來。
貝拉特裡克斯想反抗，想施咒，想做什麼——但她動不了。
她的身體像被定住了一樣，完全動不了。她的手還保持著握杖的姿勢，但魔杖已經不在她手裡了。她的嘴張著，想喊什麼，但什麼都喊不出來。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瞪著那個人，滿是恐懼。
馬爾杜克看了看那根魔杖。
“不錯的魔杖。”他說。
然後他把魔杖扔在地上。
轉過身。
看向哈利。
哈利還跪在那裡。
他的身體還在發抖，還在抽搐，還在承受著鑽心咒留下的餘痛。但他的眼睛還睜著，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年，盯著那個從貝拉特裡克斯手裡奪走魔杖的人。
馬爾杜克蹲下身。
和他平視。
那雙深邃的眼睛，和哈利的翠綠色眼睛，在月光下對視。
“哈利·波特。”馬爾杜克輕聲說，像是在念一個名字，又像是在品味什麼。
哈利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看著他，看著這張陌生的臉，看著這雙熟悉的眼睛——這雙眼睛，他好像在哪裡見過。
“你知道你身體裡有什麼嗎？”馬爾杜克問。
哈利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馬爾杜克冇有等他回答。
他伸出手。
那隻手按在哈利的額頭上，按在那道閃電形的傷疤上。
那一瞬間，哈利感覺整個世界都停了。
一股暖意從傷疤處湧進來，不是貝拉特裡克斯那種鑽心的痛，而是一種更奇怪的、更難以形容的感覺。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拉扯，又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從深處喚醒。
他能聽到一些聲音。
那些聲音很輕，很遠，像是在夢裡。
“……殺了他們……”
“……哈利·波特……”
“……那個活下來的男孩……”
然後是一聲尖叫。
那尖叫很尖，很細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又像是在他腦子裡響起。它越來越響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——
那是他母親的聲音。
莉莉的尖叫。
哈利想掙脫，想推開那隻手，想喊什麼——但他動不了。他的身體像被定住了一樣，完全動不了。他隻能跪在那裡，感受著那股暖意從傷疤處湧進來，感受著那些聲音在腦子裡迴盪，感受著那聲尖叫越來越近——
然後，一切都停了。
那股暖意消失了。
那些聲音消失了。
那聲尖叫也消失了。
哈利睜開眼睛，看到馬爾杜克正看著他。那雙深邃的眼睛裡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是滿足？是疲憊？是彆的什麼？
馬爾杜克的手從他額頭上移開。
那隻手裡，握著一團光。
那團光很小，隻有拇指大小，銀白色的，在他掌心緩緩旋轉。它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，像一顆縮小了的星星，又像一滴凝固的月光。光團的表麵，偶爾會閃過一些畫麵——很模糊，看不清楚，但隱約能看出是一些人的臉，一些地方，一些事。
馬爾杜克看著那團光。
那是伏地魔的靈魂碎片。
現在，它被取出來了。
馬爾杜克張開嘴。
把那團光吞了下去。
那一瞬間，他的身體微微一顫。他的眼睛閉上了，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顫動。他的臉上，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——是痛苦？是滿足？還是彆的什麼？
馬爾杜克睜開眼睛。
他看著哈利。
那雙眼睛裡，閃過一絲奇怪的光。
“謝謝你，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“替我保管了這麼久。”
哈利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
但他什麼都冇說出來。
因為馬爾杜克已經站起身，轉過身，走向那片紅霧。他的黑袍在夜風中飄動，他的身影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模糊，最後徹底消失在紅色的迷霧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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