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貝拉特裡克斯的手在地上摸索著。
摸到了一個東西。
魔杖。
她的魔杖。
那根魔杖就躺在她右手邊三寸的地方,在碎石和血跡之間,在月光和紅霧的交界處。她的手指碰到了它——那熟悉的、冰冷的、屬於她的魔杖。
她的嘴角咧開了。
那笑容在她血肉模糊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,格外瘋狂。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從額頭劃到下巴,血還在往外滲,把她的整張臉都染成了紅色。她的頭髮亂成一團,糾結在一起,像一堆被血浸透的雜草。但她笑了。
“小崽子們。”她說,聲音又尖又啞,像砂紙摩擦玻璃,“你們完了。”
她握住魔杖。
站起來。
盧平向前邁了一步,擋在哈利身前。他的臉色蒼白如紙,額頭上滿是冷汗,胸口那個被鑽心咒擊中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血。但他的魔杖舉著,杖尖對準貝拉特裡克斯。
“哈利,”他低聲說,聲音很輕,但很穩,“退後。”
哈利冇有退。
他的左肩還垂著,完全使不上力,骨頭斷掉的地方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痛。但他的右手還握著魔杖,杖尖也對著貝拉特裡克斯。
“我們一起。”他說。
貝拉特裡克斯看著他們,看著這兩個站在她麵前的人——一個狼人,一個男孩。她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一起?”她重複道,聲音裡滿是嘲諷,“你們以為,一起就能贏我?”
她舉起魔杖。
盧平也舉起魔杖。
兩道紅光同時射出。
一道射向盧平,一道射向哈利。
盧平的鐵甲咒擋住了射向自己的那道,但射向哈利的那道,他來不及擋。他的魔杖剛轉過去,那道紅光已經擊中了哈利的胸口。
哈利整個人飛了出去。
他砸在三米外的碎石堆裡,翻滾了兩圈,最後仰麵朝天,躺在那裡。他的魔杖脫手了,掉在不遠處,在月光下閃著微微的光。他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。像是被一匹馬撞了,又像是一塊大石頭砸在胸口。
肋骨。
肋骨斷了。
他能感覺到,至少有兩根。
“哈利!”盧平喊道。
他想衝過去,但貝拉特裡克斯的魔杖已經對準了他。一道又一道的紅光從她的杖尖射出,織成一張死亡之網。盧平在躲,在擋,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,越來越吃力。他的傷勢太重了,失血太多,體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。
一道紅光擊中了他的左腿。
他單膝跪地。
又一道紅光擊中了他的肩膀。
他倒在地上。
貝拉特裡克斯走上前,站在他麵前,低下頭,看著他。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,笑容燦爛得像一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。
“狼人,”她說,聲音又尖又高,“你知道我最討厭狼人什麼嗎?”
盧平冇有回答。
他隻是在喘氣,在流血,在盯著她。
“你們太臟了。”貝拉特裡克斯說,“咬人,傳染,把好好的人變成怪物。你們不配活著。”
她舉起魔杖。
杖尖對準盧平的腦袋。
一道綠光正在凝聚——
“盧平!”
哈利的喊聲從身後傳來。
貝拉特裡克斯轉過頭。
哈利正掙紮著爬起來。他的左肩完全使不上力,胸口的肋骨斷了兩根,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子在割。但他還是爬起來了,還是站起來了,還是站在那裡,盯著她。
“放了他。”哈利說,聲音斷斷續續,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,“你的對手是我。”
貝拉特裡克斯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十四歲的男孩。
看著這個額頭上有閃電形傷疤的男孩。
看著這個讓她主人恨了十四年的男孩。
她笑了。
那笑聲在夜空中迴盪,又尖又高,像一群夜梟在嘶鳴。
“你?”她說,聲音裡滿是瘋狂的喜悅,“哈利·波特,你想救他?”
她收起魔杖。
冇有用索命咒。
她走向哈利。
一步一步。
她的腳踩在碎石上,發出輕微的哢嚓聲。她的黑袍在夜風中飄動,發出獵獵的聲響。她的臉上,那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還在往外滲血,但她的笑容,比任何咒語都可怕。
“你知道鑽心咒是什麼感覺嗎?”她問,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,“我可以用它折磨你一個小時。兩個小時。一整個晚上。”
哈利冇有退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那個正在逼近的女人。他的右手垂在身側,冇有魔杖——魔杖掉在三米外,他夠不到。他的左肩完全使不上力,胸口的肋骨斷了兩根,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子在割。
但他冇有退。
貝拉特裡克斯走到他麵前。
她低下頭,看著他。
那雙瘋狂的眼睛裡,閃著一種複雜的、難以言喻的光。是仇恨?是喜悅?是瘋狂?還是彆的什麼?
“你的眼睛,”她說,聲音突然變得很輕,“真像你媽媽。”
哈利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“莉莉·伊萬斯,”貝拉特裡克斯繼續說,聲音更輕了,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那個泥巴種。那個讓我妹妹著迷的女人。那個——”
她冇有說完。
因為哈利動了。
他用儘全身的力氣,揮出右手——冇有魔杖,隻有拳頭。那拳頭砸在貝拉特裡克斯的臉上,砸在那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上。
貝拉特裡克斯慘叫一聲,後退了兩步。
她的手捂住臉,血從指縫裡滲出來。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瞪著哈利,像是冇想到他會動手,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很有趣的事。
然後她笑了。
那笑聲比之前更瘋狂,更尖銳,更像一個真正的瘋子。
“好!”她喊道,“好!你像你媽媽一樣勇敢!我喜歡!”
她舉起魔杖。
杖尖對準哈利。
“鑽心剜骨!”
紅光擊中了哈利的胸口。
那一瞬間,哈利感覺整個世界都碎了。
他慘叫出來。
那慘叫聲在夜空中迴盪,撕破了紅霧,撕破了咒語的轟鳴,撕破了整個戰場。
但他冇有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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