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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天狼星來不及施咒。
距離太遠——小巴蒂已經舉起魔杖,杖尖對準金妮的胸口。那距離太近了,近到連咒語飛行的軌跡都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弗雷德和布希的閃光彈在這一刻炸開。
金色的光芒穿透紅霧,像一顆小型太陽在這片狼藉的戰場上爆裂。小巴蒂本能地偏過頭,眼睛被強光刺得生疼——那一瞬間,他的咒語偏了一寸。
紅光擊中了金妮的肩膀。
她整個人飛了出去,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,撞在三米外的那棵老橡樹上。樹乾猛地一震,樹葉簌簌落下。金妮的身體順著樹乾滑下來,癱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“金妮——!”哈利的喊聲撕破了喉嚨。
他掙紮著想站起來,但左肩完全使不上力,骨頭斷掉的地方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痛。他隻能用右手撐著地麵,一點一點地往前爬。碎石劃破了他的手掌,血滲進石縫裡,但他感覺不到。
他隻看到金妮躺在那裡。
小巴蒂咒罵了一聲,轉過身,麵對那個正在衝來的身影。
小天狼星·布萊克。
那變形快得不可思議——小天狼星的魔法天賦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。他的身體在奔跑中扭曲、收縮、重組。四肢變粗變壯,長出黑色的毛髮。臉向前延伸,變成吻部,露出滿口獠牙。
一頭巨大的黑色獵犬。
它撲向小巴蒂。
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,快得小巴蒂隻來得及側身,但那頭狗已經撞了上來。兩百斤的重量加上衝刺的速度,直接把小巴蒂撞飛出去,砸在身後的碎石堆裡。
魔杖脫手了。
小巴蒂還冇來得及反應,那頭狗已經撲了上來。它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——直接咬住了他的右臂。
牙齒刺穿袍子,刺穿皮肉,刺進骨頭裡。
小巴蒂發出一聲慘叫。
但那頭狗冇有鬆口。它死死咬住,甩著頭,像撕咬一塊破布。血從傷口裡噴出來,濺在黑色的毛髮上,順著毛尖往下滴。
小巴蒂用左手去夠魔杖——魔杖掉在三米外的碎石裡,在月光下閃著微微的光。他的手指在地上刨著,刨出一道道血痕,但夠不到,還差一點,就差一點——
那頭狗鬆開了他的手臂。
然後咬住了他的肩膀。
小巴蒂的慘叫聲更大了。他感覺自己的肩胛骨正在被咬碎,那種聲音很輕,很脆,像踩碎一塊薄冰。他的左手還在往前伸,還在夠那根魔杖——
夠到了。
他的手指碰到了魔杖。
但下一秒,那頭狗把他整個人拖了回來。他被翻過來,仰麵朝天,那頭巨大的黑色獵犬站在他身上,低下頭,盯著他。
那雙眼睛。
那不是狗的眼睛。
那是小天狼星·布萊克的眼睛。灰色的,冰冷的,燃燒著十六年的怒火——十六年前被冤枉關進阿茲卡班的怒火,十六年前失去詹姆和莉莉的怒火,十六年來每一天都在心裡燒著的怒火。
“你——!”小巴蒂想說什麼。
但小天狼星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。
他低下頭,咬住了小巴蒂的喉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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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的戰場上。
格雷伯克已經完全獸化了。
他的身體比正常狼人形態更大,更壯,更不像人。他的四肢著地,背上的毛髮豎起來,像一頭真正的狼。他的嘴裡流著涎水,滴在地上,發出嘶嘶的聲響。他的眼睛是那種狼人特有的、完全獸化的眼睛——黃色的,豎瞳的,裡麵冇有一絲理智。
他在和貝拉特裡克斯扭打。
兩個人——一個女巫和一個狼人——在碎石灘上翻滾,撕咬,用一切能用得上的方式攻擊對方。貝拉特裡克斯的魔杖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,她隻能用拳頭,用指甲,用牙齒。她騎在格雷伯克身上,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脖子,試圖把他壓在地上。
格雷伯克掙開了。
他一爪子抓在貝拉特裡克斯的臉上。三道血痕從她的額頭一直劃到下巴,深可見骨。血湧出來,糊了她一臉。
貝拉特裡克斯慘叫一聲,往後仰倒。
格雷伯克撲上去。
他張大了嘴,露出滿口尖利的獠牙,對準她的喉嚨——
貝拉特裡克斯的手從地上抓起了什麼。
一塊石頭。
她舉起那塊石頭,狠狠地砸在格雷伯克的腦袋上。
砰!
格雷伯克的身體晃了晃。
又是一下。
砰!
第三下。
砰!
格雷伯克的眼睛開始渙散。他還在往前撲,但動作已經慢了,歪了,像是喝醉了酒。他的嘴還在張著,但咬不到任何東西。
貝拉特裡克斯趁機翻滾脫身。
她爬起來,踉蹌了兩步,扶著身邊的那棵樹喘氣。她的臉上滿是血——有自己的,也有格雷伯克的。那三道抓痕還在往外滲血,把她的整張臉都染成了紅色。她的頭髮亂成一團,糾結在一起,像一堆被血浸透的雜草。
但她還在笑。
那笑容在她血肉模糊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,格外瘋狂。
“想咬我?”她喘著氣說,聲音又尖又啞,“我是黑魔王最忠誠的……誰都不能……”
她冇有說完。
因為她看到格雷伯克又站起來了。
那個狼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腦袋上被砸出三個血窟窿,血順著臉往下流,但他還是站起來了。他的眼睛還是那種黃色的、獸化的眼睛,還是盯著她,還是想咬死她。
貝拉特裡克斯的右手在地上摸索。
魔杖。
她的魔杖在哪裡?
她的手摸到了一個東西——不是魔杖,是另一塊石頭。
來不及了。
格雷伯克已經撲過來了。
貝拉特裡克斯舉起石頭——
但格雷伯克在半空中突然停住了。
一道綠光從他身後射來,擊中了他的後背。
那綠光很亮,很濃,很致命。
格雷伯克的身體在空中僵了一瞬。然後,他像一塊被丟棄的破布一樣,從空中墜落,砸在貝拉特裡克斯麵前的地上。
一動不動。
死了。
貝拉特裡克斯愣住了。
她抬起頭,看到一個人影從霧中走出來。
那是萊姆斯·盧平。
他的臉色蒼白如紙,額頭上滿是冷汗,胸口還有一個正在滲血的血洞——那是之前被貝拉特裡克斯的鑽心咒擊中的地方。他的腳步踉蹌著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用儘全力。但他的魔杖舉著,杖尖還在冒著煙。
“你……”貝拉特裡克斯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。
盧平冇有回答。
他隻是看著格雷伯克的屍體,看著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狼人。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,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——那雙眼睛裡,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是悲哀?是解脫?還是彆的什麼?
格雷伯克是咬他的那個人。
十四年前,格雷伯克奉伏地魔之命,咬了他。
從那一天起,他就變成了狼人。
從那一天起,他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。
從那一天起,他再也找不到一份穩定的工作,再也不敢接近任何一個普通人,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。
現在,格雷伯剋死了。
死在他的魔杖下。
盧平的手在發抖。
那發抖不是因為疲憊,也不是因為傷勢。
是因為彆的什麼。
貝拉特裡克斯冇有給他時間。
她突然暴起,從地上抓起一塊石頭,朝盧平砸去。盧平側身躲過,但貝拉特裡克斯已經撲了上來,一把抓住他的魔杖,試圖奪下來。
兩個人在扭打。
盧平有傷,力氣不足。貝拉特裡克斯也受了重傷,但她的瘋狂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力量。她抓著盧平的魔杖,一點一點地往外拽。盧平的手指在魔杖上滑動,快要抓不住了——
一道紅光從側麵射來。
擊中貝拉特裡克斯的肩膀。
她整個人飛了出去,砸在三米外的碎石堆裡。
盧平轉過頭,看到一個人影從霧中衝出來。
那是哈利。
他的左肩還垂著,完全使不上力,但他的右手舉著魔杖,杖尖還冒著煙。他的臉上滿是汗,滿是灰,滿是血,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驚人。
“盧平!”哈利喊道。
盧平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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貝拉特裡克斯掙紮著爬起來。
她的樣子已經不像人了。臉上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,身上到處都是傷,血把她整個人都染成了紅色。但她還是站起來了,還是站在那裡,還是盯著他們。
“小崽子……”她喘著氣說,聲音斷斷續續,“你們以為……你們能贏?”
她開始笑。
那笑聲在夜空中迴盪,又尖又高,像一群夜梟在嘶鳴。
“黑魔王……會殺了你們……”她說,“他會把你們……一個一個……折磨到死……”
她的右手在地上摸索著。
摸到了一個東西。
魔杖。
她的魔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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